送元美 其二
明 · 李攀龙
译文
夙昔二三子,慷慨扬奇声。
从前我们两三个人在一起,慷慨激昂地发出了不凡的名声。
文章凌先秦,词赋无西京。
文章超越了先秦,词赋之妙连西汉名家也难以企及。
零落如流星,各怀饥渴情。
如今如流星般四处分散,各自怀着如饥似渴的思念之情。
念尔策高足,北海日以清。
想到你驱车远行,北海一带的天空日渐清朗。
顾盻当中原,冠盖徒纵横。
你回望中原大地,那些达官贵人不过徒然纵横而已。
明发咏蓼莪,依依恋所生。
天明时吟咏蓼莪之诗,依依不舍地思念生养自己的父母。
悲风蓟门来,涕泣沾我缨。
悲凉的风从蓟门吹来,泪水沾湿了我的帽缨。
解带谢时人,驱车薄姑城。
解下官带辞别世人,驱车前往薄姑城。
千里见大河,踯躅浮云征。
行千里路见到大河,徘徊不前如同浮云飘行。
罢酒不能别,萧萧驷马鸣。
放下酒杯无法道别,四匹马萧萧地鸣叫着。
骨肉非一身,意气乃合并。
我们虽然不是骨肉至亲,意气却合为一体。
景光老自爱,率已识荣名。
光阴渐老当各自珍重,顺随本心去成就荣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送元美》组诗的第二首,与前首以凤凰比兴不同,此首直抒胸臆,叙写与王世贞的深厚情谊及离别之悲。诗中回忆二人及"后七子"同侪论文赋诗的豪情壮志,感叹零落分散,又写到送别时的恋恋不舍,最后以互勉自爱收束,情感真挚,风格沉郁顿挫,兼有建安与盛唐的气韵。
逐句解读
「夙昔二三子,慷慨扬奇声。」从前我们两三个人在一起,慷慨激昂地发出不同凡响的声名。
「文章凌先秦,词赋无西京。」所作文章超越先秦,词赋之妙连西汉名家都无法比拟。
「零落如流星,各怀饥渴情。」如今如流星般四散零落,各自怀着如饥似渴的思慕之情。
「念尔策高足,北海日以清。」想到你驱车远行赴任,北海一带的天空日渐清朗。
「顾盻当中原,冠盖徒纵横。」你回顾中原大地,那些达官贵人不过是徒然纵横跋扈。
「明发咏蓼莪,依依恋所生。」天明之时吟咏《诗经·蓼莪》之篇,依依不舍地怀念生养自己的父母。
「悲风蓟门来,涕泣沾我缨。」悲凉的风从蓟门吹来,泪水沾湿了我的帽缨。
「解带谢时人,驱车薄姑城。」解下官带辞谢世人,驱车前往薄姑城。
「千里见大河,踯躅浮云征。」行千里见到大河,徘徊不前如同浮云远行。
「罢酒不能别,萧萧驷马鸣。」停下酒杯无法道别,四匹马拉的车发出萧萧的鸣声。
「骨肉非一身,意气乃合并。」我们虽非骨肉至亲,意气却合为一体。
「景光老自爱,率已识荣名。」时光催人当自珍重,循着自己本心去追求荣名。
艺术手法
此诗前半以追忆起笔,"文章凌先秦,词赋无西京"二句极写当年论文之豪情,用"凌""无"两个动词将先秦西汉的典范一笔抹倒,气概凌厉。
"零落如流星"转入现实,以流星喻友朋分散,意象鲜明而感情沉痛。
"念尔策高足"以下转入送别正题,"明发咏蓼莪"化用《诗经》典故,将别情与孝思交织,感情层次更加丰富。
"悲风蓟门来,涕泣沾我缨"以景物烘染情感,悲风与涕泪相映,有建安诗歌的悲凉之气。
"骨肉非一身,意气乃合并"是全诗的情感高潮,以"骨肉"与"意气"对举,道出了道义之交超越血缘的深厚。结尾"景光老自爱,率已识荣名"以勉励作结,沉郁中见骨气。
总体评价
如果说前一首以比兴取胜,此首则以直抒见长。两首合观,可见李攀龙诗风的两个侧面。此诗最动人之处在于真实记录了明代后七子群体的文学活动与人际情感。
"文章凌先秦"的自负,"零落如流星"的感伤,"意气乃合并"的真挚,都是那个时代文人精神的真实写照。王世贞后来在《艺苑卮言》中追述后七子的文学活动,与此诗可以参看。全诗情感真挚,音节铿锵,是送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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