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殷正甫内翰之京
明 · 李攀龙
译文
咸池一奏合宫成,帝自垂裳拱玉京。
咸池之乐一奏响合宫之曲便告完成,天子垂衣拱手无为而治着天下京城。
多少侍臣调六琯,须知共作凤凰鸣。
多少侍臣在调协六律玉琯,须知他们一同发出凤凰般和美的鸣声。
春风忽送汉臣还,再入承明供奉班。
春风忽然将汉朝的臣子送还朝中,再次进入承明庐担任供奉之职。
怪得文章成五色,朝朝染翰近龙颜。
怪不得你的文章能写得五色斑斓,原来你日日在御前天子近旁染翰挥毫。
君王赐宴柏梁台,七字新诗汉体开。
君王在柏梁台赐宴群臣,七言新诗由此开创了汉代诗体。
首倡自天酬不得,曲终还赖岁星才。
天子首倡的诗句无人能够酬答,曲终之时还要仰赖你如岁星般出众的才华。
汉家词客满金门,谁解凌云感至尊。
汉家的辞赋之客挤满了金马门,谁能写出凌云之气感动天子的辞赋。
一出子虚名便起,长卿无日不承恩。
一篇《子虚赋》问世名声便随之鹊起,司马相如无日不承受天子的恩泽。
诏遣词臣集汉都,明年羽猎大誇胡。
天子下诏派遣词臣聚集于京城,明年将举行盛大的羽猎向胡人誇耀武力。
共怜执戟人犹在,莫问长杨赋有无。
共同怜惜那执戟侍卫的旧臣尚且健在,不必追问《长杨赋》究竟写成了没有。
十载风流侍从臣,归来依旧帝城春。
做了十年风流儒雅的侍从之臣,归来时帝城依旧春光明媚。
金华殿里谈经客,半是同时献赋人。
金华殿中谈论经义的座客,半数都是当年同时献赋的同僚。
帝宠词臣弄彩毫,蓬蒿宫阙五云高。
天子宠幸词臣在蓬蒿丛中宫阙之上挥弄彩笔,五色祥云高高飘飞。
自怜一日成三赋,不分傍人赐锦袍。
自怜一日之内便能写成三篇辞赋,不甘心旁人却获得了天子赐予的锦袍。
紫禁清秋五夜闲,金茎玉树少人间。
紫禁城清秋之夜五更时分清闲无事,金茎上的玉树仙露非凡间俗物。
不知帝遣神仙吏,更直蓬莱第几山。
不知天子派遣的神仙般的官吏,如今在蓬莱仙山的第几山轮值当差。
依旧春风满建章,重来搦管对君王。
依旧春风满溢着建章宫,重来提笔面对着天子。
即看应制偏承宠,何处新诗不擅场。
且看你应制作诗偏能承蒙恩宠,到哪里的新诗不是独擅胜场。
东观风流著作郎,满朝谁不羡恩光。
东观中风流出众的著作郎,满朝文武谁不羡慕你沐浴的恩光。
赋成清思如秋水,一片霜毫洒玉堂。
赋写成后清逸的思绪如同澄澈的秋水,一片霜白的笔毫挥洒在玉堂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李攀龙送别殷正甫(殷士儋,字正甫,时任翰林院内翰)赴京的七言古诗。全诗以大量汉庭典故铺陈,极力赞美殷正甫的文学才华和翰林供奉的荣耀,描绘了天子赐宴、应制赋诗的盛况,是一首典型的送别颂美之作。
逐句解读
「咸池一奏合宫成,帝自垂裳拱玉京。」咸池之乐一奏响,合宫之曲便告完成,天子垂衣拱手治理着玉京。咸池为黄帝之乐,比喻盛世升平。
「多少侍臣调六琯,须知共作凤凰鸣。」多少侍臣调协着六律玉琯,须知他们一同发出凤凰般的和鸣,比喻群臣各尽其才辅佐天子。
「春风忽送汉臣还,再入承明供奉班。」春风忽然送汉臣还朝,再次进入承明庐担任供奉之职。
「怪得文章成五色,朝朝染翰近龙颜。」怪不得你的文章能写出五色斑斓,原来你日日在御前近旁染翰挥毫。
「君王赐宴柏梁台,七字新诗汉体开。」君王在柏梁台赐宴群臣,七言新诗开创了汉代诗体。
「首倡自天酬不得,曲终还赖岁星才。」天子的首倡之诗无人能酬答,曲终之时还要仰赖你如岁星般的大才。
「汉家词客满金门,谁解凌云感至尊。」汉家的词赋之客充满金马门,谁能写出让天子感到凌云之气的辞赋。
「一出子虚名便起,长卿无日不承恩。」一篇《子虚赋》问世名声便鹊起,司马相如无日不承受天子的恩泽。
「诏遣词臣集汉都,明年羽猎大誇胡。」皇帝下诏遣词臣聚集汉都,明年将举行盛大的羽猎向胡人誇耀。
「共怜执戟人犹在,莫问长杨赋有无。」共同怜惜那执戟侍卫的旧人尚在,不必追问《长杨赋》是否写成。
「十载风流侍从臣,归来依旧帝城春。」做了十年风流的侍从之臣,归来时帝城依旧春光明媚。
「金华殿里谈经客,半是同时献赋人。」金华殿中谈经的座客,半数是当年同时献赋的同僚。
「帝宠词臣弄彩毫,蓬蒿宫阙五云高。」天子宠幸词臣挥弄彩毫,蓬蒿丛中宫阙之上五色祥云高高飘飞。
「自怜一日成三赋,不分傍人赐锦袍。」自怜一日之内能写成三篇赋,不甘心旁人却获赐锦袍。此处化用武则天赐宋之问锦袍的典故。
「紫禁清秋五夜闲,金茎玉树少人间。」紫禁城清秋之夜五更时分清闲无事,金茎上的玉树之露非人间凡品。
「不知帝遣神仙吏,更直蓬莱第几山。」不知天子派遣的神仙般的官吏,如今在蓬莱仙山第几山当值。
「依旧春风满建章,重来搦管对君王。」依旧春风满溢着建章宫,重来提笔面对天子。
「即看应制偏承宠,何处新诗不擅场。」且看你应制赋诗偏能承蒙恩宠,哪一处的新诗不是独擅胜场。
「东观风流著作郎,满朝谁不羡恩光。」东观风流的著作郎,满朝文武谁不羡慕你承沐的恩光。
「赋成清思如秋水,一片霜毫洒玉堂。」赋成之后清逸的思绪如同秋水,一片霜毫挥洒在玉堂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汉代宫廷意象贯穿始终,将咸池、合宫、承明、柏梁、金马门、长杨赋、金华殿、建章宫、东观、玉堂等汉代宫殿和文学典故密集排列,构建出一幅盛世文臣的辉煌画卷。以柏梁台赐宴、宋之问锦袍夺锦等典故,极力渲染应制赋诗的荣光。对仗工整,用典繁密而不乱,音节铿锵,充分体现了"后七子"推崇汉魏格调的创作理念。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送别之作,实则以颂美为主,通篇铺陈汉代典故来映衬殷正甫的翰林生涯。诗歌气象宏阔、格调高华,展现了李攀龙驾驭长篇七古的深厚功力。虽用典密集但脉络清晰,以"咸池一奏"起、以"霜毫洒玉堂"结,首尾圆融,是一首格调典雅的送别颂美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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