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太医令周一之从大将军出塞

明 · 李攀龙

译文

武皇按剑明光宫,夜发材官六郡雄。

天子手按宝剑端坐在明光宫中,连夜征发六郡的勇武壮士。

临轩亲遣上将军,誓扫匈奴成大功。

天子亲临殿前派遣上将军出征,立誓要扫平匈奴建立大功。

白羽九边传汉月,霜戈千里排胡空。

白羽箭在九边要塞传递,汉家的明月高悬天空;如霜的兵戈绵延千里,排满胡地的天空。

辕门岂闻天子诏,帷幄宁多策士风。

军营辕门之中怎能干等天子诏令,运筹帷幄之间本就需要策士的谋略之风。

书记翩翩尔其选,志勒燕然禅姑衍。

随军书记风度翩翩,你正是其中的佼佼者,立志要像古人那样勒铭燕然山、封禅姑衍山。

业许原尝念已深,情忧平勃交仍浅。

你与平原君、孟尝君般的豪杰之交已经很深,与平庸之辈的情谊却还尚浅。

药囊每拟提荆轲,骢马何曾避桓典。

你背着药囊时常想要效仿荆轲的行侠之举,骑着骢马又何曾避让过桓典那样的刚直之臣。

淮阴恶少旧相轻,朔方健儿知姓名。

如同韩信当年曾被淮阴恶少轻视,如今北方边塞的健儿却都知道了你的姓名。

身为揖客元戎府,意气秋高出塞行。

你身为大将军府中的揖客,意气高昂地在秋高气爽之时出塞远行。

二百年来无一战,今日王师遂北征。

二百年来边塞不曾有过一场大战,今日朝廷的大军终于大举北伐。

便当灭虏始朝食,不击单于不解兵。

就应当先消灭敌虏再吃早饭,不击败单于就绝不收兵罢战。

赏析

题解
此为送行诗,赠别对象周一之,时任太医令,随大将军出塞征讨。诗以"武皇"暗喻当朝天子,铺陈点兵遣将、誓扫匈奴的壮阔场景,又落到周一之以书记之职随军出征的身份,勉其立功边塞。全诗用典繁密,气势磅礴,是典型的明代边塞送别之作,体现了后七子推崇盛唐边塞诗的艺术取向。

逐句解读
「武皇按剑明光宫,夜发材官六郡雄」武皇按剑于明光宫中,连夜征发六郡的勇武之士。

「临轩亲遣上将军,誓扫匈奴成大功」天子临轩亲遣上将军出征,誓要扫平匈奴成就大功。

「白羽九边传汉月,霜戈千里排胡空」白羽箭在九边传飞,汉家明月高悬;霜雪般的兵戈排列千里,直冲胡天。

「辕门岂闻天子诏,帷幄宁多策士风」军营辕门之中岂能等待天子诏令?运筹帷幄之间本就多有策士之风。

「书记翩翩尔其选,志勒燕然禅姑衍」书记翩翩文采出众,你正是其中之选,立志要如窦宪勒铭燕然、霍去病禅于姑衍。

「业许原尝念已深,情忧平勃交仍浅」你与平原君、孟尝君般的豪杰交情已深,而与平庸之辈的情谊尚浅。

「药囊每拟提荆轲,骢马何曾避桓典」你身背药囊时常想要效仿荆轲行侠,骑着骢马又何曾避让过桓典那样的直臣。

「淮阴恶少旧相轻,朔方健儿知姓名」如淮阴恶少韩信曾被人轻视,如今朔方健儿却都知道你的姓名。

「身为揖客元戎府,意气秋高出塞行」你在大将军府中身为揖客,意气高昂于秋日出塞远行。

「二百年来无一战,今日王师遂北征」二百年来边塞不曾有过一战,今日王师终于大举北征。

「便当灭虏始朝食,不击单于不解兵」就应当灭了敌虏之后才吃早饭,不击败单于绝不收兵。

艺术手法
本诗用典精切而密集,以"明光宫"借指皇宫、"材官六郡"用汉代征兵制、"勒燕然"用窦宪破匈奴勒铭事、"禅姑衍"用霍去病封禅事、"淮阴恶少"用韩信微时事、"荆轲""桓典"喻行侠直谏,皆切合人物身份。全篇以七言为主,间用三字短句顿挫("尔其选"),节奏铿锵。对偶如"白羽九边传汉月,霜戈千里排胡空",色彩鲜明,气象宏大。结尾"便当灭虏始朝食"用《左传》"灭此朝食"典故,激昂慷慨,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诗气象阔大,用典娴熟,是明代边塞送别诗的代表。李攀龙将一位太医令随军出塞的寻常送别,写得如汉唐盛世的军旅壮歌,充分体现了复古派"格调雄浑"的美学追求。诗中既有对国家武功的颂扬,也有对友人建功立业的期望,情辞慷慨,气骨遒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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