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户部督饷湖广

明 · 李攀龙

译文

洲边处士题鹦鹉,陂上公孙拥骕骦。

洲边有处士祢衡曾作鹦曾作鹦鹉赋,陂上有公孙拥着骕骦骏马。

到日夏云生七泽,愁时秋色满三湘。

到达之日夏云从七泽之间升起,忧愁之时秋色弥漫三湘大地。

马上春风白接䍦,花开应醉习家池。

骑在马上春风拂面头戴白接䍦帽,花开时节应在习家池畔醉酒。

鹿门耆旧何人在,今日襄阳异昔时。

鹿门山的故老还有谁在,今日的襄阳已不同于往昔。

汉江春水竟陵东,江树苍苍绕沛宫。

汉江春水流向竟陵以东,江边树木苍翠环绕着沛宫。

父老只今犹望幸,君王按剑顾云中。

父老乡亲至今仍盼望着皇帝临幸,君王按剑回望云中郡。

洞庭仙使日相乘,君自扁舟似李膺。

洞庭湖上仙使的船只日日往来,你乘扁舟如同李膺一般。

江雨茫茫江草遍,不知何处是巴陵。

江上烟雨茫茫江草遍地,不知何处才是巴陵城。

锦帆南入楚云重,江上遥看衡岳峰。

锦帆南行驶入楚地云层浓重,江上遥望衡山诸峰。

落日苍茫秋不断,青天七十二芙蓉。

落日苍茫秋色绵延不断,青天之下七十二座山峰如芙蓉盛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刘户部赴湖广督饷之作。全诗由四首七绝组成,分别以鹦鹉洲、襄阳、竟陵、洞庭湖为地理坐标,描绘湖广一带的自然风光与人文景观,寄寓送别之情。诗中将历史典故与眼前景物相融合,在壮丽的山水画卷中暗含对时世的感慨,既有送别诗的深情,又有山水诗的清丽。

逐句解读
「洲边处士题鹦鹉,陂上公孙拥骕骦」——鹦鹉洲边有处士祢衡题咏的旧迹,陂上公孙拥有名马骕骦。以祢衡与公孙的典故起笔,点出湖广的人文底蕴。

「到日夏云生七泽,愁时秋色满三湘」——到达之日夏云从七泽中升起,忧愁之时秋色铺满三湘大地。以季节变换写心境。

「马上春风白接䍦,花开应醉习家池」——马上春风中戴着白接䍦帽,花开之时应在习家池畔醉饮。写行旅之乐与襄阳名胜。

「鹿门耆旧何人在,今日襄阳异昔时」——鹿门山的故老旧友还有谁在?今日的襄阳已不同于往昔。慨叹人事变迁。

「汉江春水竟陵东,江树苍苍绕沛宫」——汉江春水流经竟陵以东,江边树木苍翠环绕着沛宫。写竟陵风光。

「父老只今犹望幸,君王按剑顾云中」——父老乡亲至今仍在盼望皇帝巡幸,而君王却按剑注视云中边塞。暗讽朝廷不关心南方。

「洞庭仙使日相乘,君自扁舟似李膺」——洞庭湖上仙使的传说日日相传,你乘着扁舟如李膺般高洁。以李膺之典赞其品格。

「江雨茫茫江草遍,不知何处是巴陵」——江上烟雨茫茫江草遍布,不知哪里才是巴陵城。以迷茫之景写离愁。

「锦帆南入楚云重,江上遥看衡岳峰」——锦帆南下进入楚地云层深处,江上远远望见衡岳的山峰。写南行远景。

「落日苍茫秋不断,青天七十二芙蓉」——落日苍茫中秋色绵延不绝,青天之下七十二座山峰如芙蓉般秀丽。以衡山七十二峰收束全篇,壮美如画。

艺术手法
全诗四首各有侧重而又气脉贯通。第一首以典故发端,第二首以名胜抒情,第三首以仙迹寄慨,第四首以壮景收束。每首末句皆为点睛之笔:「今日襄阳异昔时」之慨叹、「君王按剑顾云中」之讽喻、「不知何处是巴陵」之迷惘、「青天七十二芙蓉」之壮丽,各具姿态。全诗善用湖广特有的地理意象:七泽、三湘、鹿门、竟陵、洞庭、衡岳,构建出一幅完整的湖广山水长卷。

总体评价
此诗以组诗形式送别友人赴湖广,将地理风物与人文典故融为一体,既有山水诗的清丽,又有咏史诗的深沉。四首诗从不同角度展现湖广风貌,结构宏大而不散漫。其中「父老只今犹望幸,君王按剑顾云中」一句,在送别诗中寄寓政治讽喻,尤为警策。末首以衡山七十二峰如芙蓉收束,意境壮阔,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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