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司封谪广陵

明 · 李攀龙

译文

明光起草羡青春

年少时在明光殿起草文书,令人羡慕你的青春年华。

服药求仙笑此身

如今却只能服药求仙,自笑此身已不如从前。

白首云霄空荐士

白发苍苍身居高位,却只是徒然举荐他人。

黄金湖海未逢人

散尽黄金游历湖海之间,始终没能遇到知音。

广陵鸿雁来秋色

赴任广陵之时,正逢鸿雁南来、秋色满目。

寒雨江枫度逐臣

在寒雨萧萧、江边枫叶红时,渡江而去充当逐臣。

见说故园湘上水

听说你的故园就在湘江之畔。

懒将词赋吊灵均

却也懒得以词赋去凭吊屈原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送别李司封被贬广陵(扬州)之作。诗中感慨友人少时才华出众,壮年却遭贬谪,白首而空荐人才,黄金散尽未遇知音。末以屈原自比,写出了明代仕途坎坷、文人失志的普遍悲慨。全诗格调苍凉,意境深远。

逐句解读

「明光起草羡青春」:明光指明光殿,言友人年少时曾在禁中起草文书,令人艳羡其青春得意。

「服药求仙笑此身」:而如今却只能服药求仙,自笑此身已非当年,含有壮志成空的悲凉。

「白首云霄空荐士」:到了白发苍苍之时,身在高处却只是徒然举荐他人,自己却始终未得重用。

「黄金湖海未逢人」:散尽黄金游历湖海,却始终未能遇到真正的知音,道尽漂泊不遇之苦。

「广陵鸿雁来秋色」:想象友人赴贬所广陵(扬州),正值鸿雁南飞、秋色满目之际,凄清可知。

「寒雨江枫度逐臣」:在寒雨之中,江边枫树映衬着渡江的逐臣,更添贬谪的凄苦。

「见说故园湘上水」:听说你的故乡在湘江之畔,那里江水悠悠,徒增思乡之情。

「懒将词赋吊灵均」:灵均即屈原,言友人到了水乡,却也懒得用词赋去凭吊屈原,盖因自身遭遇已令人心灰意冷。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见长,首联以"明光起草"的得意与"服药求仙"的失意对比,形成强烈反差。颔联"白首""黄金"对仗,极写壮志难酬之恨。颈联以"鸿雁""寒雨""江枫"等秋景意象烘托贬谪氛围,萧瑟凄凉。尾联以屈原之典作结,却以"懒"字反用其意,言连凭吊的心情都没有了,更加深沉地表达了内心的悲凉。全篇格律精严,用字凝练。

总体评价

此诗为送别贬谪之作中的上品,写出了文人仕途坎坷的共同悲哀。李攀龙以盛唐格调写明人遭遇,既有杜诗的沉郁顿挫,又有王维诗的清远淡雅。尾联"懒将词赋吊灵均"一句尤为警策,不着一"悲"字而悲意自现,体现了诗人高超的艺术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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