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公实还南海

明 · 李攀龙

译文

梁生偃蹇谁与伦,梁生偃蹇无与伦。

梁生你傲岸不群有谁能够相比,梁生你傲岸不群无人能够相比。

为郎十月不厌意,上书乞归南海滨。

做了十个月的郎官心中不满,于是上书请求辞官归隐回到南海之滨。

文章往往迕时好,富贵安得婴其身。

你的文章往往与时俗的喜好相违背,富贵功名又怎能羁绊你的一生。

独存肝胆论交者,一一凌云作赋人。

你唯独与肝胆相照的知交来往,一个个都是才华凌云、善于作赋的人。

忆昨击筑饮燕市,酒酣以往气益振。

回忆昨日击筑痛饮于燕市之中,酒酣之后意气更加振奋昂扬。

黄金之台空嶙峋,华阳之馆谁为薪。

黄金台空自嶙峋高耸着,华阳馆中又有谁来做那燃烧的柴薪。

騊駼騄耳俱良马,剑客博徒皆俊民。

騊駼和騄耳都是千里良马,剑客和博徒也全是杰出的人才。

梁生徐生情最亲,宗生王生诗更新。

梁生和徐生的情谊最为亲密,宗生和王生的诗作更加清新。

经过但坐歌白云,罢曲彷徨若有神。

相聚经过时只坐下来高歌一曲《白云》,一曲唱罢彷徨沉醉仿佛有神。

挥毫夜夜摇星辰,襟期矫矫何能驯。

夜夜挥毫写作仿佛动摇了天上星辰,胸中的抱负矫矫不群怎甘心被驯服。

梁生此事成万古,欲别牵裳遂具陈。

梁生此番离别将成为万古的离别,临别时拉着衣裳于是将心中话一一详尽陈述。

罗浮之山何崔嵬,下临莽苍波涛开。

罗浮山是何等高峻巍峨,山下俯临着莽莽苍苍的大海波涛翻涌。

维舟跋浪长鲸出,倚杖垂天大鸟来。

系舟停泊踏浪而行时长鲸跃出海面,拄杖远望时遮天蔽日的大鸟飞来。

北望中原寥廓哉。

向北远望中原大地是何等空阔辽远。

飞厓坐揽百粤色,群峰黝渺行风雷。

坐在飞崖之上将百越的山色尽收眼底,群峰苍翠深远之中穿行着风雷之声。

梁生之庐搆烟雾,千寻薜荔青摧颓。

梁生你的庐舍构筑在烟雾缭绕之中,千寻薜荔青翠而倾颓衰败。

有时高咏反招隐,岩壑无人秋雨哀。

有时高声吟诵着《反招隐》的诗篇,岩壑之中空无一人只有秋雨哀凉。

尉佗椎结本赵侠,陆贾纵横一汉才。

南越王赵佗椎髻为饰原本是赵国的侠客,陆贾纵横捭阖是汉代的一位奇才。

丈夫有道在龙蠖,还能与世相裴徊。

大丈夫的进退之道在于龙之飞腾与蠖之屈曲之间,还能够与世俗周旋徘徊。

梁生何为终蒿莱,梁生慎勿终蒿莱。

梁生你为何要终老于荒野蒿莱之间,梁生你千万不要终老于荒野蒿莱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李攀龙送别友人梁公实(梁有誉,字公实,"南园后五子"之一)归返南海(今广东广州)的七言古诗。梁公实因与当道不合而辞官归乡,李攀龙以长诗送行,极力赞颂梁公实的才华与傲骨,兼写南海罗浮山的壮阔景象,寄寓了深沉的知己之情和怀才不遇的感慨。

逐句解读
「梁生偃蹇谁与伦,梁生偃蹇无与伦。」梁生你傲岸不群有谁能比,梁生你傲岸不群无人能比。偃蹇,高耸挺拔、傲岸不随俗之貌。

「为郎十月不厌意,上书乞归南海滨。」做了十个月的郎官心中不满,于是上书请求回到南海之滨。

「文章往往迕时好,富贵安得婴其身。」你的文章往往与时俗的好尚相抵触,富贵又怎能羁绊你的一生。

「独存肝胆论交者,一一凌云作赋人。」你唯独与肝胆相照的论交之友来往,一个个都是才华凌云、能作辞赋的人。

「忆昨击筑饮燕市,酒酣以往气益振。」回忆昨日击筑痛饮于燕市,酒酣之后意气更加振奋。

「黄金之台空嶙峋,华阳之馆谁为薪。」黄金台空自嶙峋高耸,华阳馆中又有谁来做柴薪呢。感叹世无燕昭王那样的明主。

「騊駼騄耳俱良马,剑客博徒皆俊民。」騊駼和騄耳都是千里良马,剑客和博徒都是杰出的人才。

「梁生徐生情最亲,宗生王生诗更新。」梁生和徐生的情谊最为亲近,宗生和王生的诗作更是清新。

「经过但坐歌白云,罢曲彷徨若有神。」经过时只坐下来高歌一曲《白云》,曲罢之后彷徨若有所神。

「挥毫夜夜摇星辰,襟期矫矫何能驯。」夜夜挥毫动摇星辰,胸中的抱负矫矫不群怎能驯服。

「梁生此事成万古,欲别牵裳遂具陈。」梁生此番离别将成为万古之别,临别之际牵着衣裳于是详尽陈述。

「罗浮之山何崔嵬,下临莽苍波涛开。」罗浮山何等高峻巍峨,山下俯临着莽莽苍苍的波涛。

「维舟跋浪长鲸出,倚杖垂天大鸟来。」系舟停泊踏浪而行长鲸跃出,拄杖远望遮天蔽日的大鸟飞来。

「北望中原寥廓哉。」向北远望中原大地何等空阔。

「飞厓坐揽百粤色,群峰黝渺行风雷。」坐在飞崖之上揽尽百越的山色,群峰苍翠深远中穿行着风雷。

「梁生之庐搆烟雾,千寻薜荔青摧颓。」梁生的庐舍构筑在烟雾之中,千寻薜荔青翠而倾颓。

「有时高咏反招隐,岩壑无人秋雨哀。」有时高声吟诵《反招隐》之诗,岩壑之中空无一人秋雨哀凉。

「尉佗椎结本赵侠,陆贾纵横一汉才。」南越王赵佗椎髻为饰本是赵国的侠客,陆贾纵横捭阖是汉代的奇才。

「丈夫有道在龙蠖,还能与世相裴徊。」大丈夫的进退之道在于龙之飞腾与蠖之屈曲,还能够与世俗徘徊周旋。

「梁生何为终蒿莱,梁生慎勿终蒿莱。」梁生你为何要终老于蒿莱草野之间,梁生你千万不要终老于蒿莱草野之间。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梁生偃蹇"的反复叠唱起笔,奠定了豪迈悲壮的基调。中段追忆燕市饮酒的壮举,以黄金台、华阳馆的典故感叹明主难遇。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以磅礴的笔力描绘南海罗浮山的雄奇景象:长鲸出、大鸟来、群峰行风雷,意象阔大雄浑。结尾以赵佗、陆贾的历史人物作衬,以"梁生何为终蒿莱"的双重呼唤作结,既是对友人的劝勉,也寄寓了作者自身怀才不遇的深沉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气势磅礴、格调雄浑,是李攀龙七言古诗的代表作之一。诗中既有对友人傲岸品格的由衷赞美,也有对世道埋没人才的愤懑不平。写南海风光雄奇壮阔,寄情深远,结尾的反复呼唤情真意切、感人至深,充分展现了"后七子"以格调苍劲为尚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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