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曲四首送元美

明 · 李攀龙

译文

燕山寒影落高秋,北折榆关大海流。

燕山的寒影落在深秋,向北折向榆关大海奔流。

马上白云随汉使,不知何处不堪愁。

马上的白云追随汉使而去,不知何处不是令人忧愁。

汉兵围合左贤王,吹角千山夜有霜。

汉军合围了左贤王,号角声传遍千山夜里降下寒霜。

君试狐奴城上听,岂堪秋色满渔阳。

你试在狐奴城上倾听,怎能忍受秋色满布渔阳。

西出居庸大漠开,胡尘遥暗白登台。

向西出了居庸关大漠开阔,胡尘遥远地遮暗了白登台。

愁看塞上萧条色,落日秋风万里来。

愁看塞上萧条的景色,落日秋风从万里之外吹来。

白羽如霜出塞寒,胡烽不断接长安。

白羽如霜出塞苦寒,胡地的烽火不断传到长安。

城头一片西山月,多少征人马上看。

城头上空一片西山的月光,有多少征人在马上看这月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送别友人元美(即王世贞,字元美,"后七子"另一领袖)赴边塞时所作的组诗,共四首七绝。诗以边塞风光和军事征战为题材,分别描写出塞之行、围猎之战、西出居庸、烽火长安四个场景,展现了边关的苍凉壮阔与征人的愁苦思乡之情,格调雄浑苍凉,追摹盛唐边塞诗而自成面目。

逐句解读

「燕山寒影落高秋,北折榆关大海流。」其一首联。燕山的冷影落在深秋时节,向北折去便是榆关(山海关),再往前就是大海奔流。写送别之地的壮阔秋景。

「马上白云随汉使,不知何处不堪愁。」马上的白云追随汉代使节前行,不知走到何处才能不令人忧愁?以白云随风喻行人远去,以汉使喻元美,写别愁无处不在。

「汉兵围合左贤王,吹角千山夜有霜。」其二首联。汉军将匈奴左贤王团团围住,号角声回荡在千山之间,夜里已结满了寒霜。写围猎征战的紧张场面。

「君试狐奴城上听,岂堪秋色满渔阳。」请试着到狐奴城上去倾听,怎能忍受那萧瑟秋色布满渔阳大地的凄凉?以听觉写边塞之荒凉。

「西出居庸大漠开,胡尘遥暗白登台。」其三首联。向西出了居庸关,大漠便豁然展开,胡地的尘烟远远地遮暗了白登台。写西出关外的苍茫景象,白登台用汉高祖白登之围的典故。

「愁看塞上萧条色,落日秋风万里来。」愁苦地看着边塞上萧条的景色,落日西沉,秋风从万里之外吹来。写边塞的凄凉与征人愁苦。

「白羽如霜出塞寒,胡烽不断接长安。」其四首联。白色的羽箭如霜雪般带着出塞的寒意,胡地的烽火不断燃烧,一直连接到长安。写边塞军情的紧急。

「城头一片西山月,多少征人马上看。」城头上挂着一片西山的明月,有多少征人在马上一边行军一边仰望这轮明月。以望月写征人的思乡之情,余味悠长。

艺术手法

一是意象苍凉壮阔,燕山、榆关、大海、千山、大漠、白登台、长安、西山月等,构成了一幅宏阔的边塞图卷。二是用典精当,汉使、左贤王、白登台、画熊等典故,将现实与历史交融,增添了诗歌的厚度。三是声色俱备,号角、霜、秋风是声与感,白云、秋色、落日、明月是色,声色交织,渲染氛围。四是情景交融,所有景物描写都服务于征人愁苦、思乡之情。五是结尾含蓄,"多少征人马上看"以望月收束,不言愁而愁思自现,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组诗是李攀龙边塞诗的代表作,也是明代边塞诗的精品。四首诗分别从送别、围猎、西出、烽火四个角度展现边塞生活,格调雄浑苍凉,意象鲜明壮阔,直追盛唐王昌龄、高适等人。诗人将送别友人之情与边塞征戍之感融为一体,既有壮阔的边塞风光,又有深沉的征人愁思,在"后七子"复古运动中堪称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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