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志园

明 · 李攀龙

译文

吴门有奇士,二弟偕好修。

吴地有位奇才,兄弟三人都爱好修身养德。

鞍马照红颜,往来长者游。

骑马出行映照着年轻的容颜,往来与长者交游。

带剑何良绮,垂缨亦绸缪。

佩剑何等华美,垂下的帽缨也缠绕精致。

岂不揽豪贤,我志非所求。

难道不能结交豪贤?只是我的志向不在于此。

驾言旋北郭,灌园依一丘。

驾车回到北城之外,依傍一座小丘经营园圃。

白云荡虚壑,馀映翻寒流。

白云在空谷中飘荡,落日余晖倒映在寒流中翻涌。

置酒临高台,邈焉怀其俦。

在高台上摆下酒宴,远远地怀念志同道合之人。

鸿鹄既云举,千里常悠悠。

鸿鹄既已高飞远举,千里之途总是悠远不尽。

清风动帷幕,皎月光沉浮。

清风吹动帷帐,皎洁月光在水中沉浮不定。

读书见古人,鸣琴调逾幽。

读书能与古人神交,弹琴曲调更加幽远深沉。

无取广川观,昔在汉阴叟。

不必取广川之壮观,昔日汉阴老叟抱瓮灌园足矣。

天子御飞轩,龙蠖时乃瘳。

天子驾驭飞轩临朝,龙之屈伸有时终会舒展。

回首望中原,壮心未可收。

回头远望中原大地,壮心仍然不可收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述志之作,题为「求志园」,取意于求遂己志、归隐田园。诗人借游说之士与隐者之别的对照,表达了不愿追逐功名、甘守丘壑的志向。诗中「驾言旋北郭,灌园依一丘」点明归隐之决心,而「壮心未可收」又暗示虽隐居而心怀天下,体现了明代士人典型的出处矛盾。

逐句解读
「吴门有奇士,二弟偕好修」——吴地有奇才,兄弟三人都爱好修身养德。

「鞍马照红颜,往来长者游」——骑马出行映照着年轻的容颜,往来于长者之间交游。

「带剑何良绮,垂缨亦绸缪」——佩剑何等华美,垂下的帽缨也缠绕精致。

「岂不揽豪贤,我志非所求」——难道不能结交豪贤?只是我的志向不在于此。

「驾言旋北郭,灌园依一丘」——驾车回到北城之外,依傍着一座小丘经营园圃。

「白云荡虚壑,馀映翻寒流」——白云在空谷中飘荡,落日的余晖倒映在寒流中翻涌。

「置酒临高台,邈焉怀其俦」——在高台上摆酒,远怀志同道合之人。

「鸿鹄既云举,千里常悠悠」——鸿鹄既已高飞,千里之行总是悠远。

「清风动帷幕,皎月光沉浮」——清风吹动帷帐,皎洁的月光在水中沉浮。

「读书见古人,鸣琴调逾幽」——读书可以与古人神交,弹琴则曲调愈加幽远。

「无取广川观,昔在汉阴叟」——不必取广川之观,昔日有汉阴老叟抱瓮灌园。

「天子御飞轩,龙蠖时乃瘳」——天子驾驭飞轩,龙之屈伸有时而愈。

「回首望中原,壮心未可收」——回望中原大地,壮心仍然不可收敛。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结构贯穿全篇:前八句铺陈仕途交游的华美场景,中段转入归隐田园的清幽画面,末段又以壮心不收作结,形成隐而不绝的张力。

「白云荡虚壑,馀映翻寒流」一联以动态意象写静态之景,虚实相生;

「清风动帷幕,皎月光沉浮」以光影变化暗示内心波动。用典精当,汉阴叟之典出自《庄子》,与灌园主题相呼应,深化了隐逸而非忘世的意旨。

总体评价
全诗结构严密,先扬后抑再扬,将求志之心层层推进。虽写归隐,却不流于消极遁世,而是在隐居中保持壮心,体现了李攀龙作为后七子领袖的胸襟气度。语言古雅凝练,格调高昂,既有魏晋风度,又不失盛唐气象,堪称明代复古诗风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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