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喻歌

明 · 李攀龙

译文

男儿自言彊

男儿自称坚强刚毅

出门思故乡

一出征门便思念故乡

陇水流离下

陇水奔腾流泻而下

泪落铁裲裆

泪水落在铁甲战衣之上

放马大泽中

把马放牧在大泽之中

马饱勿复驱

马吃饱了便不再驱赶

宁断壮士肉

宁可让壮士断粮挨饿

不断骏马刍

也不能断了骏马的草料

鹞子下狡兔

鹞鹰俯冲捕捉狡兔

不顾黄雀群

不顾及身旁的黄雀群

男儿饱百战

男儿身经百战

少年笑杀人

少年笑谈杀敌之事

男儿重意气

男儿看重的是意气

结伴不须钱

结交同伴不需要金钱

谁能无兄弟

谁能没有兄弟之情

千里不相怜

千里之外互不相怜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拟作北朝乐府《企喻歌》,共四曲,描写边塞将士的生活与情怀。诗以质朴刚健的笔触,写出了征人思乡之苦、爱马之情、杀敌之勇、结义之重,体现了北方民族尚武重义的精神风貌。李攀龙拟乐府不拘于形似,而求神似,将北朝民歌的粗犷豪放再现于笔下。

逐句解读
「男儿自言彊,出门思故乡。」男儿自说坚强,一出门便思念故乡,写征人外表刚强内心柔软。

「陇水流离下,泪落铁裲裆。」陇水奔腾流泻而下,泪水落在铁甲衣上,思乡之泪与铁甲相对,柔刚对照。

「放马大泽中,马饱勿复驱。」把马放牧在大泽之中,马吃饱了便不再驱赶。

「宁断壮士肉,不断骏马刍。」宁可让壮士断粮挨饿,也不断了骏马的草料,写将士爱马胜过爱己。

「鹞子下狡兔,不顾黄雀群。」鹞鹰俯冲捕捉狡兔,不顾身旁的黄雀群,喻壮士志在杀敌不顾其他。

「男儿饱百战,少年笑杀人。」男儿身经百战,少年笑谈杀人,写战场上的悍勇。

「男儿重意气,结伴不须钱。」男儿看重意气,结交同伴不需要金钱。

「谁能无兄弟,千里不相怜。」谁能没有兄弟,千里之外互不相怜,写战友之间的情义。

艺术手法
此诗拟北朝乐府,语言质朴刚健,不事雕琢。四曲各有侧重:首曲写思乡,次曲写爱马,三曲写杀敌,末曲写结义,由内到外,由情到义,层次分明。对比手法突出,"自言彊"与"思故乡"、"壮士肉"与"骏马刍"形成强烈反差。

"鹞子下狡兔"以猛禽捕猎喻杀敌,形象生动。末曲以反诘作结,深化兄弟情义主题。

总体评价
此组诗为李攀龙拟乐府佳作,深得北朝民歌神韵。诗人舍弃南朝乐府的绮丽,追摹北歌的质朴刚健,四曲之间主题各有侧重又气脉贯通。语言直白有力,意象鲜明粗犷,在明代拟乐府诗中独具特色,体现了后七子复古追求中"文必秦汉,诗必盛唐"之外对汉魏乐府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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