铙歌 其十七 远如期
明 · 李攀龙
译文
远如期,宜四海。
远方之人如期来朝见,四海之内皆宜归服。
皇帝日月所置,有甘露三载。
皇帝乃日月所设立,天降甘露已有三年之久。
单于自归大佳以万人,稽首陛下北藩臣。
单于率领万众自行归降,叩首于陛下发愿为北方藩属之臣。
左右贤王奉国珍,谒者令引之乡殿陈。
左右贤王捧着国之珍宝前来,谒者令引导他们走向殿前列队陈设。
橐佗拉沓,就羽蒙戎。
骆驼成群结队行来,毡裘鸟羽纷杂蒙茸。
酪酒乃是阏氏之所饮,駃騠生自余吾中。
乳酒乃是阏氏所饮用之物,骏马駃騠产自余吾水中。
将进酒,顾其豪,挠以留犁径路刀。
进酒之时,环顾匈奴豪杰,以留犁径路宝刀搅和盟誓。
何用赐之,黄金犀毗,赤绨锦袍。
用什么来赏赐他们呢?用黄金带钩,用赤色绫罗锦袍。
扶伏沮泽,曾不知天子神灵。
他们匍匐趴伏于沼泽泥泞之中,竟不知天子神灵的威德。
从今以往,但居光禄塞下不愿归庭。
从今以后,只愿居住在光禄塞下,再也不愿回到北方王庭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仿汉乐府《铙歌》而作,《远如期》为汉《铙歌十八曲》之一。原辞写匈奴单于来朝归顺之事,李攀龙据此铺陈扩展,描写了北方匈奴单于率众归降、稽首称臣的盛大场面,展现了汉朝(实为借古颂今)威德远播、四海宾服的恢弘气象。全诗融合了异域风物与朝仪盛典,既有雄浑气魄,又有细密的物象描写。
逐句解读
「远如期,宜四海。」远方之人如期来朝,四海之内皆宜宾服。
「皇帝日月所置,有甘露三载。」皇帝为日月所设立,天降甘露已历三年,皆为祥瑞之兆。
「单于自归大佳以万人,稽首陛下北藩臣。」匈奴单于率万众自行归降,叩首称臣为北方藩属。
「左右贤王奉国珍,谒者令引之乡殿陈。」左右贤王捧着国之珍宝,谒者令引导他们至殿前列队陈列。
「橐佗拉沓,就羽蒙戎。」骆驼成群结队,毡裘羽毛纷杂蒙茸。
「酪酒乃是阏氏之所饮,駃騠生自余吾中。」乳酒是阏氏所饮之物,骏马駃騠生于余吾水中。
「将进酒,顾其豪,挠以留犁径路刀。」进酒之时,顾视匈奴豪杰,以留犁径路之刀搅和为盟。
「何用赐之,黄金犀毗,赤绨锦袍。」用什么赐予他们呢?黄金带钩、赤色锦袍。
「扶伏沮泽,曾不知天子神灵。」匍匐于沼泽之中,竟不知天子神灵威德。
「从今以往,但居光禄塞下不愿归庭。」从今以后,只愿居住在光禄塞下,不愿再归回王庭。
艺术手法
全诗仿汉乐府体制,杂言句式,节奏铿锵有力。大量铺陈异域风物:骆驼、毡裘、酪酒、駃騠、留犁径路刀、犀毗、赤绨锦袍等,色彩斑斓而富于异族情调。
「稽首陛下北藩臣」直写单于臣服之态,气势雄浑。
「扶伏沮泽」四字极写匈奴俯首之卑微,与「天子神灵」形成强烈对比。全篇用典密集而不堆砌,融合叙事、描写与抒情于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攀龙乐府仿作中的佳作,充分体现了其「文必西汉」的复古主张。诗人通过铺陈匈奴来朝的盛大场面,歌颂了帝国的强盛与文明,也暗含对明代边防和民族政策的期许。诗中异域色彩的渲染尤为出色,物象丰富,气象宏阔,虽为拟古之作,却能自出机杼,展现出独特的艺术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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