铙歌 其七 巫山高

明 · 李攀龙

译文

巫山高,自言高。

巫山高啊,自是高耸。

江水深,自言深。

江水深啊,自是深沉。

勿复相思,君有他心。

不必再相思了,你已有了别的心意。

山以蔚蔚,水以汤汤。

山林茂密葱郁,江水浩荡奔流。

何用度之,石用梁。

用什么渡过江水呢?用石块架作桥梁。

徘徊远望,泣下沾裳。

徘徊远望故乡,泪水落下沾湿了衣裳。

愿托黄鹄,东归故乡。

但愿能托付黄鹄,向东飞回故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拟汉铙歌《巫山高》之作。汉铙歌为军乐,但《巫山高》原辞写的是行役之人远望巫山、思念故乡之情。李攀龙此拟作保留了古辞的质朴风格,以巫山之高、江水之深起兴,写弃妇之怨与思乡之苦,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巫山高,自言高」——巫山高峻,自言其高。以巫山起兴,言山之高不可攀。

「江水深,自言深」——江水深幽,自言其深。以江水起兴,言水之深不可测。山高水深,暗喻人心中不可逾越的阻隔。

「勿复相思,君有他心」——不要再相思了,你已有了别的心意。直抒被弃之怨,语虽直而情至痛。

「山以蔚蔚,水以汤汤」——山色蔚然深秀,水势浩荡奔流。以自然之壮美反衬人事之悲凉。

「何用度之,石用梁」——用什么来渡过呢,用石头做桥梁。渡水之法,暗喻在困境中寻求出路。

「徘徊远望,泣下沾裳」——徘徊远望,泪水沾湿了衣裳。写思而不得之痛,徘徊远望的动作与沾裳的泪水相呼应。

「愿托黄鹄,东归故乡」——愿托身于黄鹄,东归故乡。以黄鹄高飞暗喻归乡之愿,将弃妇之怨与思乡之苦合而为一。

艺术手法
此诗拟古而能出新。全篇以三言、四言、五言交替,节奏短促而有古歌谣之风。

"自言高""自言深"的反复修辞,既是拟古手法,又强化了山高水深不可逾越之感。

"勿复相思,君有他心"直笔写情,不加雕饰,反见痛切。

"山以蔚蔚,水以汤汤"以叠词写景,声韵悠长。末联"愿托黄鹄"以飞鸟归乡之喻收束,将怨情与乡愁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为拟汉铙歌之作,保留了古辞质朴刚健的风格,又融入了李攀龙自身的文学修养。全诗以巫山江水起兴,以弃妇之怨与思乡之苦为主线,情感真挚而深沉。语言简古,节奏鲜明,在明代拟古诗中堪称上品,体现了李攀龙"诗必盛唐"而溯源汉魏的文学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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