铙歌 其六 战城南

明 · 李攀龙

译文

战城南,走城北,转斗不利号路侧。

在城南作战,败走城北,辗转战斗不利,号呼于路旁。

谓我枭骑,且行出攻。

说我们是骁勇的骑兵,暂且行军出击。

宁为野乌食,不逐驽马徘徊蒲苇中。

宁愿被野乌啄食,也不愿追随驽马在蒲苇丛中徘徊苟活。

水深黝黝,蒲苇骜骜。

水深而暗黑,蒲苇丛生而高傲不驯。

乌亦自不去,客亦自不豪。

乌鸦也不肯离去,过客也自觉不够豪壮。

梁以集,乌子五,乌母六。

梁上栖息着乌鸦,乌鸦幼子五只,乌母六只。

禾黍不食攫腐肉,愿为忠臣何可覆。

不食禾黍而去攫取腐肉,愿做忠臣又怎能被颠覆。

伤子良臣,良臣诚可伤。

伤悼你啊良臣,良臣确实令人伤悼。

远道之人,枯骨何葬。

远道而来的人,枯骨将葬于何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拟汉铙歌《战城南》,写战场之惨烈与将士之忠烈。铙歌本为军中鼓吹曲,此诗以古题写古意,再现了战场的血腥与悲壮。诗中战死沙场者宁为野乌所食也不愿做驽马苟活,其忠烈之气令人动容。末以枯骨无葬作结,悲怆至极。

逐句解读
「战城南,走城北,转斗不利号路侧」,在城南作战,败走城北,辗转战斗不利,号呼于路旁。写战场败退之惨。

「谓我枭骑,且行出攻」,说我们是骁勇的骑兵,暂且行军出击。枭骑指勇猛的骑兵。

「宁为野乌食,不逐驽马徘徊蒲苇中」,宁愿被野乌啄食,也不愿追随驽马在蒲苇丛中徘徊苟活。以死明志,壮烈决绝。

「水深黝黝,蒲苇骜骜」,水深而暗黑,蒲苇丛生而高傲。以险恶环境衬托将士之勇。

「乌亦自不去,客亦自不豪」,乌鸦也不肯离去,过客也自感不够豪壮。写战场凄惨之景。

「梁以集,乌子五,乌母六」,梁上栖息着乌鸦,乌鸦幼子五只,乌母六只。以乌鸦群集暗写尸横遍野。

「禾黍不食攫腐肉,愿为忠臣何可覆」,不食禾黍而去攫取腐肉,愿做忠臣又怎能被覆灭。乌鸦食腐暗示将士战死,忠臣之愿不可颠覆。

「伤子良臣,良臣诚可伤」,伤悼你啊良臣,良臣确实令人伤悼。反复咏叹,悲怆深切。

「远道之人,枯骨何葬」,远道而来的人,枯骨将葬于何处。以问句作结,写客死异乡之悲。

艺术手法
此诗以短促的句式和急促的节奏模拟战场氛围。

「战城南,走城北」以三字句急转,再现战斗之紧迫。

「宁为野乌食,不逐驽马徘徊蒲苇中」以强烈的对比和决绝的语气写忠烈之志,是全诗的灵魂所在。

「乌子五,乌母六」以具体数字写乌鸦之众,暗示尸横遍野而不直说,含蓄深沉。

「伤子良臣,良臣诚可伤」以回环往复的句式强化悲怆之情。

「枯骨何葬」以问句收束,余哀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诗深得汉铙歌古朴悲壮的神髓,以极简的笔墨写极惨的战场,以乌鸦食腐的意象暗写尸横遍野,以宁为野乌食的宣言写忠烈之志。全诗不事雕琢而自有震撼人心的力量,是明代拟乐府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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