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别 其十一

明 · 李攀龙

译文

穷冬盛阴气,白日西南微。

深冬时节阴气盛大,白日偏斜向西南光线微弱。

征人常早寐,皎月照我扉。

征人常常早早入睡,皎洁的月光照在我的门扉上。

故乡千馀里,中夜起怀归。

故乡远在千里之外,半夜起身满怀归乡之思。

干星驾言迈,严霜裂裳衣。

顶着寒星驾车远行,严霜冻裂了衣裳。

独行无俦匹,谁知渴与饥。

独自前行没有伴侣,有谁能知道我的饥渴之苦。

穹庐多悲风,萧萧边草衰。

毡帐之中多有悲凉的风声,边塞的草木萧萧枯衰。

身在天一隅,何得不徘徊。

身处天涯一隅,怎能不徘徊惆怅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录别》组诗之十一,写征人远戍边塞的思乡之苦。穷冬时节,阴气弥漫,白日渐短,征人在苦寒中思念千里之外的故乡。全诗以边塞苦寒的环境烘托思归之情,凄凉悲壮,有建安风骨。

逐句解读
「穷冬盛阴气,白日西南微」,深冬阴气盛大,白日已偏向西南且光线微弱。写严冬的白日短促而黯淡,暗示环境的恶劣。

「征人常早寐,皎月照我扉」,征人常常早早入睡,皎洁的月光照在我的门扉上。夜长难眠,月光触目更添愁思。

「故乡千馀里,中夜起怀归」,故乡远在千里之外,半夜起身满怀归思。夜半难眠,思乡情切。

「干星驾言迈,严霜裂裳衣」,顶着寒星驾车远行,严霜冻裂了衣裳。写旅途之苦,衣衫单薄难御严寒。

「独行无俦匹,谁知渴与饥」,独自前行没有伴侣,谁又能知道我的饥渴之苦?写旅途的孤独与艰辛。

「穹庐多悲风,萧萧边草衰」,毡帐之中多有悲凉的风声,边塞的草木萧萧枯衰。以声写悲,以景衬情。

「身在天一隅,何得不徘徊」,身处天涯一隅,怎能不徘徊惆怅?以反问收束,思归之情溢于言表。

艺术手法
全诗以环境描写烘托情感,「穷冬盛阴气」「严霜裂裳衣」「萧萧边草衰」构成冷寂的边塞图景。

「白日西南微」以日光的微弱暗喻处境的黯淡。

「干星驾言迈」以星光下的行路写征途的艰辛,寒星与严霜构成寒苦的双重意象。

「独行无俦匹」与「穹庐多悲风」从人的孤独和自然的风悲两重角度写凄凉。末句「何得不徘徊」以反问作结,将全诗的思归之情推向高潮。

总体评价
此诗写征人思归之苦,以穷冬边塞的苦寒环境层层烘托,情因景生,景因情悲。

「严霜裂裳衣」的细节真实而触目,「穹庐多悲风」的声响凄厉动人。全诗格调苍凉,有建安诗歌的悲壮之气,在李攀龙的乐府诗中堪称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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