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别 其三

明 · 李攀龙

译文

北风著枯林,浮云苦多阴。

北风吹打着枯萎的树林,浮云弥漫苦苦遮住了阳光。

红颜日就衰,他乡日就深。

红颜一天天走向衰老,客居他乡的日子一天天加深。

别离起中夜,对酒不能斟。

离别之情在半夜涌起,面对酒杯却不能斟饮。

丝竹含妙伎,佳人怀好音。

丝竹之乐含着精妙的技艺,佳人怀有美好的歌声。

眄睐适君意,慷慨动君心。

顾盼之间恰合你的心意,慷慨之声触动了你的心弦。

罢曲一俛仰,变为游子吟。

曲终低头又仰首之间,歌声变成了游子的悲吟。

念当事行役,泪下难自禁。

想到即将踏上行役之途,泪水流下难以自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录别》组诗之三,写离别之悲。北风枯林、浮云多阴的肃杀景象中,红颜渐衰而客居日深,中夜对酒难斟。丝竹妙伎虽能娱人,一曲终了却变为游子之吟,思及行役在即,泪不能禁。全诗由景入情,由乐转悲,离愁层层加深。

逐句解读
「北风著枯林,浮云苦多阴」,北风吹打着枯萎的树林,浮云弥漫苦苦遮住阳光。以萧杀之景写离别的氛围。

「红颜日就衰,他乡日就深」,红颜一天天衰老,客居他乡的日子一天天加深。写青春不再与客居日久双重之悲。

「别离起中夜,对酒不能斟」,离别之情在半夜涌起,面对酒杯却不能斟饮。愁极不能饮,写尽离别的痛苦。

「丝竹含妙伎,佳人怀好音」,丝竹之乐含着精妙的技艺,佳人怀有美好的歌声。以乐写哀,音乐虽美反添愁思。

「眄睐适君意,慷慨动君心」,顾盼之间恰合君意,慷慨之声触动君心。写歌舞之乐的感染力。

「罢曲一俛仰,变为游子吟」,曲终低头又仰首之间,歌声变成了游子的悲吟。由乐转悲,歌声变为悲吟。

「念当事行役,泪下难自禁」,想到即将踏上行役之途,泪水流下难以自制。思念行役之苦,情不能已。

艺术手法
全诗以「北风著枯林」的肃杀之景开篇,奠定悲凉的基调。

「红颜日就衰,他乡日就深」以对偶写双重之悲,衰老与客居相互映衬。

「对酒不能斟」以动作写愁极,比直说愁苦更为有力。

「丝竹含妙伎」至「变为游子吟」是全诗转折,以乐写哀,从歌宴之欢急转为离别之悲,反差强烈。

「罢曲一俛仰」以低头仰首的短暂动作写情感的突变,极富戏剧性。

总体评价
此诗以景起以情终,由乐转悲的结构尤为精妙。

「罢曲一俛仰,变为游子吟」是全诗的枢纽,将歌舞之欢与离别之悲在一俯一仰间完成转换,手法高明。全诗情感真挚,语言凝练,有建安诗歌慷慨悲凉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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