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别 其六
明 · 李攀龙
译文
悲风堕白日,天地何冥冥
悲风使白日坠落,天地何等昏暗
招摇弹北户,河汉条中庭
星斗在北窗外闪烁,银河横贯中庭之上
征夫苦难夜,且复命新声
征夫苦于漫漫长夜难熬,姑且命人奏起新的曲子
芳言动君子,四座无不清
美好的言辞打动了在座君子,四座无不感到清雅
人生即满百,长此千载名
人生即使活满百岁,也不过留下千载的声名
岂如饮美酒,赵女奏鸣筝
哪里比得上畅饮美酒,听赵地女子弹奏鸣筝
慷慨尽逸响,慰我饥渴情
慷慨的琴曲奏尽了超逸的乐音,慰藉我饥渴的心绪
惟念当离别,翩翩渺独征
只是想到即将离别,便要只身渺远地踏上征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录别》组诗之六,写征夫长夜之苦与离别之悲。诗人在悲风冥冥的氛围中,以音乐与美酒暂时慰藉离情,却终究无法消解离别之痛,格调慷慨而凄凉。
逐句解读
「悲风堕白日,天地何冥冥」——悲风使得白日坠落,天地何其昏暗。以天色昏暗象征心境。
「招摇弹北户,河汉条中庭」——星斗在北窗闪烁,银河横贯中庭之上。写夜空星象。
「征夫苦难夜,且复命新声」——征夫苦于漫漫长夜,姑且命人奏起新曲。以音乐排遣愁苦。
「芳言动君子,四座无不清」——美好的言辞打动了君子,四座无不清雅。写宴中氛围。
「人生即满百,长此千载名」——人生即便活满百岁,也不过留下千载之名。感叹人生短暂。
「岂如饮美酒,赵女奏鸣筝」——哪里比得上饮美酒、听赵女弹奏鸣筝。以享乐反衬名之虚妄。
「慷慨尽逸响,慰我饥渴情」——慷慨的琴曲奏尽逸响,慰藉我饥渴的心情。写音乐的慰藉。
「惟念当离别,翩翩渺独征」——只是想到即将离别,便要翩翩只身远行。以独行之悲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悲风堕白日"开篇,造语雄奇,以"堕"字写日落之速,具有极强的动感与力度感。
"岂如饮美酒,赵女奏鸣筝"化用《古诗十九首》"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之意,以现世的欢愉对抗虚名的不朽。结句"翩翩渺独征"以轻捷之笔写沉重之情,反差中见出漂泊的无奈。
总体评价
全诗以长夜苦饮为线索,在慷慨悲凉中融入对人生虚名的省思,最终仍归于离别之痛。诗人以雄健的笔力写苍凉的情思,格调高古而不失真情,体现了李攀龙宗法汉魏五言诗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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