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子与子相明卿元美

明 · 李攀龙

译文

青云如旧满燕关,病客风尘且自还。

青云依旧布满燕关,风尘中的病客且自归去。

到日郡斋春酒熟,城头何限太行山。

到郡斋之日春酒已熟,城头望去太行山无限延展。

使君千骑自东方,回首春云五凤凰。

使君千骑从东方而来,回首春云中五凤飞翔。

此日主恩曾不浅,还容长孺卧淮阳。

此日君恩并不浅薄,还容许我像汲黯那样卧治淮阳。

总为风尘去住难,黄金台上醉相看。

总因风尘之中去留两难,在黄金台上醉中相看。

翛然落日离歌起,忽尔燕山白雪寒。

倏忽间落日时分离歌响起,忽然间燕山白雪纷飞添了寒意。

莫道休官意不真,三年为郡苦风尘。

不要说休官的心意不真,三年为郡苦于风尘之中。

青云纵有怜才客,白眼终非解事人。

朝中纵有怜才之人,白眼相看终究不是真正解事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留别王世贞(元美)、徐中行(子与)、吴国伦(明卿)、宗臣(子相)之作,四人皆为"后七子"成员。李攀龙辞官归里,作此诗赠别同道,表达了对友人的不舍、对仕途的厌倦以及对怀才不遇的感慨。三首绝句各有侧重,分别写归途之思、君恩之感和风尘之叹,合而观之,构成一幅完整的离京图卷。

逐句解读
「青云如旧满燕关,病客风尘且自还」:青云依旧布满燕关,风尘中的病客且自归去。以"青云"喻朝中仕途依旧,自己却因病且归。

「到日郡斋春酒熟,城头何限太行山」:到郡斋之日春酒已熟,城头望去太行山无限延展。写归去后的闲适与山河的壮阔。

「使君千骑自东方,回首春云五凤凰」:使君千骑从东方而来,回首春云中五凤飞翔。以盛大的仪仗反衬自己的离去,五凤凰喻五位友人。

「此日主恩曾不浅,还容长孺卧淮阳」:此日君恩并不浅薄,还容许我像汲黯那样卧治淮阳。以汲黯自比,虽有卧治之名,实则被疏远。

「总为风尘去住难,黄金台上醉相看」:总因风尘之中去留两难,在黄金台上醉中相看。写离别之际的无奈与不舍。

「翛然落日离歌起,忽尔燕山白雪寒」:倏忽间落日时分离歌响起,忽然间燕山白雪纷飞添了寒意。以落日白雪写离别的凄寒。

「莫道休官意不真,三年为郡苦风尘」:不要说休官的心意不真,三年为郡苦于风尘。辩白辞职并非矫情。

「青云纵有怜才客,白眼终非解事人」:朝中纵有怜才之人,白眼相看终究不是解事之人。以白眼写世态炎凉,表达对官场的失望。

艺术手法
三首绝句构成一个有机整体。第一首以"且自还"写归去的无奈,以太行山的壮阔反衬个人的渺小;第二首以"千骑"的盛况与"卧淮阳"的闲退形成对照,君恩与疏远的矛盾含蓄可见;第三首情绪最为激愤,"白眼终非解事人"直抒胸臆。

"翛然落日离歌起,忽尔燕山白雪寒"以景写情,落日与白雪的意象将离别的凄寒渲染到极致。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留别友人为主题,将个人仕途的失意与友情的真挚融为一体。三首诗情感递进:第一首含蓄,第二首委婉,第三首激愤,最终以"白眼终非解事人"的决绝之语收束,将全篇的情感推向高潮。诗人以汲黯卧淮阳、阮籍白眼等典故自况,在古意中寄寓现实感慨,体现了后七子领袖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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