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王歌
明 · 李攀龙
译文
阳春二三月,单衫绣裲裆。
阳春二三月间,穿着单衫绣裲裆。
系马临大道,值女行采桑。
系马在大道旁边,恰逢女子出门采桑。
炎天五六月,挈枕逐阴凉。
炎热天气五六月间,带着枕头追逐阴凉。
絺服不掩体,唤女汲寒浆。
粗葛衣服遮不住身体,呼唤女子打来冰凉的浆水。
初寒八九月,银烛照高堂。
初寒的八九月间,银烛照亮了高堂。
端然坐不睡,看女织流黄。
端正地坐着不睡,看女子织流黄绢帛。
盛冬十一月,调笑酒垆傍。
严冬十一月,在酒垆旁调笑取乐。
玉壶出纤手,索女弄丝簧。
纤手递出玉壶酒,索求女子弹弄丝竹乐器。
主人但置酒,烹肥击其鲜。
主人只管摆上美酒,烹煮肥美的鱼肉。
男儿好还乡,不愿持一钱。
男儿志在还乡,不愿手中持有一钱。
孤儿当门泣,门外霜皓皓。
孤儿在门前哭泣,门外白霜皑皑。
今年许裁襦,兄但视其嫂。
今年许诺裁制短袄,哥哥只看嫂嫂的意思。
骏马似人长,金鞭五尺强。
骏马高大如人立,金鞭长五尺有余。
往来渭桥上,琅琊大道王。
来往于渭桥之上,琅琊大路上称王。
新买五尺刀,摩挲不离手。
新买了五尺长的刀,摩挲把玩不离手。
但来看此物,军中谁更有。
只要来看看这件兵器,军中还有谁更有。
赏析
题解
《琅琊王歌》为乐府旧题,此诗仿其体制作,以四季为序,分别描绘春、夏、秋、冬不同时节男子与采桑、汲水、织布、卖酒女子之间的情事,后数章转写男儿豪迈之气与军旅之事。全诗风格质朴刚健,兼具南朝乐府的细腻与北朝乐府的豪放。
逐句解读
「阳春二三月,单衫绣裲裆」阳春二三月时节,穿着单衫绣着裲裆(背心式衣裳)。
「系马临大道,值女行采桑」把马系在大路旁边,正好遇见女子出门采桑。
「炎天五六月,挈枕逐阴凉」炎热天气五六月间,带着枕头追寻阴凉之处。
「絺服不掩体,唤女汲寒浆」细葛衣服遮不住身体,呼唤女子汲取冰凉的水浆。
「初寒八九月,银烛照高堂」初寒的八九月间,银烛照亮了高堂。
「端然坐不睡,看女织流黄」端端正正坐着不睡,看女子织流黄(黄色丝织品)。
「盛冬十一月,调笑酒垆傍」深冬十一月里,在酒垆旁边调笑取乐。
「玉壶出纤手,索女弄丝簧」玉壶从纤细的手中递出,索求女子弹奏丝簧乐器。
「主人但置酒,烹肥击其鲜」主人只管摆下酒席,烹肥美的肉、宰鲜活的鱼。
「男儿好还乡,不愿持一钱」男儿好志在还乡,不愿身携一文钱。
「孤儿当门泣,门外霜皓皓」孤儿在门口哭泣,门外白霜一片皓皓。
「今年许裁襦,兄但视其嫂」今年许诺裁制短袄,兄长只需看看嫂子(意指关心亲人冷暖)。
「骏马似人长,金鞭五尺强」骏马高大几乎与人齐长,金鞭足有五尺多长。
「往来渭桥上,琅琊大道王」往来于渭桥之上,琅琊最数大道之王。
「新买五尺刀,摩挲不离手」新买的五尺长刀,抚摸摩挲不离手。
「但来看此物,军中谁更有」只消来看此物,军中还有谁能比得上。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四季为经,以男女情事为纬,前四章风格婉约细腻,后四章风格刚健豪迈,形成鲜明对照。春之"采桑"、夏之"汲浆"、秋之"织流黄"、冬之"弄丝簧",四个场景构成完整的岁时循环。
"系马""挈枕""端然坐""调笑"等动作描写,将男子的形象从春到冬逐层推进。
"骏马""金鞭""五尺刀"等意象则转向尚武之风,与前半部分的柔情形成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仿乐府旧题而作,前半段以四季情事写男女之恋,温婉有致;后半段以骏马宝刀写男儿之志,豪迈不羁。全诗兼具南北乐府之风,既有南朝乐府的缠绵细腻,又有北朝乐府的质朴刚健,语言明快,节奏铿锵,是明代拟乐府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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