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子相

明 · 李攀龙

译文

故园秋色广陵间,闽海悠悠自不还。

故园的秋色弥漫在广陵一带,闽海遥远你终究不能回来了。

纵使芜城愁易老,那能长客武夷山。

纵使芜城的忧愁催人容易老去,怎能让你长久客死在武夷山中。

清秋不尽客依依,梦里闽天挂剑归。

清秋之中客居之情依依不尽,梦中在闽地的天空挂剑而归。

莫向延平津口度,恐惊风雨二龙飞。

不要从延平津口渡过,恐怕惊动了风雨中双龙飞去。

扬子江寒月影孤,秋风吹落射阳湖。

扬子江水寒冷月影孤单,秋风吹过射阳湖面。

故人欲洒临江泪,湖上明珠竟有无。

故人想要在江边洒泪哀悼,湖上的明珠到底还有没有呢。

大江千里日滔滔,秋色遥看入梦劳。

大江千里日日波涛滔滔,遥望秋色入梦只是徒然劳心。

莫道故人枚叔少,悲君已厌广陵涛。

不要说故人中缺少枚乘那样的文才,悲痛你已永远离开了如广陵涛般的人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哭悼亡友子相之作。子相即宗臣,字子相,为"后七子"之一,与李攀龙交谊深厚。宗臣早逝于福建任上,诗中反复以广陵、闽海、武夷等地理意象,写生者对亡友的深切哀思。四章以秋色贯穿,从闽海之遥到延平之险,从射阳之湖到广陵之涛,层层递进,悲痛愈转愈深。

逐句解读

「故园秋色广陵间」,故园的秋色弥漫在广陵之间,以秋色起悲。

「闽海悠悠自不还」,闽海遥远你终究不能归来——宗臣卒于闽。

「纵使芜城愁易老」,纵使芜城之愁催人易老。

「那能长客武夷山」,又怎能让你长久客居武夷山中——死别之痛。

「清秋不尽客依依」,清秋不尽客中依依之情。

「梦里闽天挂剑归」,梦中在闽天之上挂剑而归——用季札挂剑之典,表亡友之信与生者之思。

「莫向延平津口度」,不要从延平津口渡过。

「恐惊风雨二龙飞」,恐怕惊动风雨中双龙飞去——用延平津双龙化剑之典,暗喻亡友魂魄如龙。

「扬子江寒月影孤」,扬子江寒冷月影孤单。

「秋风吹落射阳湖」,秋风吹过射阳湖面。

「故人欲洒临江泪」,故人想要在江边洒泪。

「湖上明珠竟有无」,湖上明珠到底还有没有——以隋侯珠喻亡友才华,问天不公。

「大江千里日滔滔」,大江千里日日波涛滔滔。

「秋色遥看入梦劳」,遥望秋色入梦徒然劳心。

「莫道故人枚叔少」,不要说故人中缺少枚乘那样的文才。

「悲君已厌广陵涛」,悲痛你已厌弃了广陵的波涛——用枚乘《七发》广陵涛之典,暗示亡友离世。

艺术手法

全诗以地理空间为线索串联哀思,从广陵到闽海、从武夷到延平、从射阳到广陵涛,空间跨度极大而情感统一。用典精妙:季札挂剑表知己之信,延平双龙喻亡友之魂,隋侯明珠叹才华之殒,广陵涛暗示生死之别。四个典故层层递进,由友情而至于生死,哀思不断加深。秋色意象贯穿全篇,与亡友之悲相映。

总体评价

此诗为李攀龙悼亡友之作,情感深挚沉痛。以空间写哀情,以典故寄悲思,格调苍凉而韵味绵长。尤其是"恐惊风雨二龙飞"与"悲君已厌广陵涛"二句,化典入情,将哀思推向极致,堪称悼亡诗中的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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