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公实 其一
明 · 李攀龙
译文
逝矣梁公实
梁公实已经逝去了
清时隐汉关
他在清平之时隐居在汉关之外
扁舟浮大海
乘着小舟浮游于大海之上
健笔志名山
以雄健之笔记述天下名山
岂悟风流尽
哪里想到风流就此散尽
犹言洗沐还
他还在说洗沐之后便回来
文章憎白发
文章之事似乎与白发为仇
服食误红颜
服食丹药反而误了青春容颜
禅草来天上
禅草之文仿佛来自天上
玄经出世间
玄经之作超出了世间
纵为华表鹤
纵然化作华表上的仙鹤
羽翮已难攀
羽翼已难以再攀附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悼念好友梁有誉(字公实)之作。梁有誉为"南园后五子"之一,与李攀龙交情深厚。公实归隐后游历名山大川,后病逝,年仅三十六岁。李攀龙连作六首哭诗,此为第一首,抒发对友人骤逝的震惊与悲恸。
逐句解读
「逝矣梁公实,清时隐汉关」——梁公实已经逝去,他曾在清平之时隐居汉关之外。
"逝矣"起笔即痛,"清时隐"言其有才而不遇。
「扁舟浮大海,健笔志名山」——乘扁舟浮游大海,以健笔记述名山。写公实归隐后纵情山水、著述不辍的风采。
「岂悟风流尽,犹言洗沐还」——哪里想到风流就此散尽,他还说洗沐之后便回来。
"岂悟"表震惊,"犹言"见出事出突然。
「文章憎白发,服食误红颜」——文章之事似与白发为仇,服食丹药反而误了红颜。化用古人"文章憎命达"之意,言才高命薄;
"服食"指服食丹药求仙,反而伤身。
「禅草来天上,玄经出世间」——禅草之文来自天上,玄经之作超出世间。赞公实文章超凡脱俗,有仙才之质。
「纵为华表鹤,羽翮已难攀」——纵然化作华表上的仙鹤,羽翮已难再攀。用丁令威化鹤归辽之典,叹友人虽魂归天上,却再也无法亲近。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排律写就,对仗工整而情真意切。
"文章憎白发,服食误红颜"一联,以"憎""误"二字将天妒英才之恨抒发得淋漓尽致,为千古名句。
"禅草来天上,玄经出世间"以对仗写才情,天上人间、禅道玄经交相辉映。末联用丁令威化鹤之典,以神话写现实,哀婉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为哭公实六首之首,以沉痛笔调悼念英年早逝的挚友。诗中既有对友人才华的极高推崇,又有对天妒英才的深切悲愤。李攀龙以排律写哀挽,用典精切,对仗老练,情真而不浮滥,格调高古而动人心魄,在明代挽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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