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行

明 · 李攀龙

译文

君子美百行,维日服厥衷。

君子以各种美德为美,每天都在践行自己内心的正道。

车奔不易度,火灭不改容。

飞驰的车辆不会改变行进的速度,熄灭的火焰不会改变燃烧时的形态。

垢言一生口,盥漱难为工。

污秽的言语一旦说出口,再怎么漱洗也很难洗干净。

金多徒自秽,重名挠直躬。

钱财多了只是徒然使自己蒙受污秽,看重虚名会使正直的身姿屈挠变形。

幸勿少须臾,无替功乃崇。

希望片刻也不要懈怠,不要废弃修养,功夫才能积累到崇高。

九渊可浮游,所患溺愚蒙。

九重深渊尚且可以浮游而过,所怕的是溺陷于愚昧无知之中。

赏析

题解

《君子行》为乐府旧题,古辞有"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之语,主旨在于告诫君子谨言慎行、持身守正。李攀龙此诗沿用旧题,以五言古体重申君子修身立德之道,强调君子应当持之以恒地践行美德,不为外物所动,不为虚名所惑,通篇充满了儒家的道德训诫意味。

逐句解读

「君子美百行,维日服厥衷」——君子以各种美德为美,每日都在践行自己内心的正道。开宗明义,指出君子修养的根本在于日复一日地践行心中正道。

「车奔不易度,火灭不改容」——飞驰的车辆不会改变它行进的速度,熄灭的火焰不会改变它燃烧时的形态。以比喻说明君子持身处世的坚定不移。

「垢言一生口,盥漱难为工」——污秽的言语一旦出口,再怎么漱洗也很难洗干净。告诫人要慎言,污言秽语一旦说出便难以挽回。

「金多徒自秽,重名挠直躬」——钱财多了只是徒然使自己蒙受污秽,看重虚名会使正直的身姿屈挠变形。警示人不可贪财好名,以免损毁品德。

「幸勿少须臾,无替功乃崇」——希望片刻都不要懈怠,不要废弃修养,功夫积累才能崇高。勉励君子持之以恒、不稍松懈。

「九渊可浮游,所患溺愚蒙」——九重深渊尚可浮游而过,所怕的是溺陷于愚昧无知之中。以深渊为喻,强调愚昧蒙昧才是君子最大的祸患。

艺术手法

此诗以格言式的语言写成,通篇以劝诫为主调。

"车奔不易度,火灭不改容"两句取喻新颖,以物理现象喻人格操守的不可动摇,生动而有力。

"垢言一生口,盥漱难为工"则从日常生活取喻,以漱口之难喻言语之不可轻出,贴切入微。

"九渊可浮游,所患溺愚蒙"以夸张的手法将深渊之险与愚昧之害作对比,使全诗的警世意味达到高潮。全诗用字古朴,句法整饬,颇具魏晋说理诗的风味。

总体评价

此诗充分体现了李攀龙作为明代复古派领袖的诗学追求和道德理想。诗中以凝练古朴的语言阐述了君子修身的诸多方面——慎言、戒贪、持恒、明智,既有格言的精警,又有诗歌的韵味。虽然通篇以议论为主,缺少形象描写,但比喻的巧妙运用和语言的铿锵有力,仍使全诗具有较强的感染力。在明代理学风气与文学复古思潮交织的背景下,此诗可谓士大夫阶层道德自律意识的诗化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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