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斋同元美赋
明 · 李攀龙
译文
游子苦行役,驱车自溟渤。
游子苦于四处奔波的行役,驱车从遥远的渤海之滨而来。
依依平生亲,斗酒日云没。
对平生的至亲好友依依不舍,斗酒相聚,时光如云般消逝。
秋风亦已厉,萧条众芳歇。
秋风已经凛冽起来,百花凋零,一片萧条。
何以赠君子,徙倚揽明月。
用什么来赠送给君子呢?徘徊踌躇,唯有揽取这轮明月。
燕婉当及时,霜雪变华发。
美好的欢聚应当趁早,否则如霜雪般的岁月会使黑发变白。
高足蔽天衢,浮云望双阙。
达官贵人的高头大马遮蔽了通天大道,浮云遮住了遥望的宫阙。
令德一见疑,积毁能销骨。
美好的德行反遭猜疑,累积的毁谤足以销蚀人的骨血。
中怀不复喻,邈若胡与越。
内心的情怀无法再向人倾诉,彼此遥远如同北方的胡与南方的越。
绸缪有故人,知音无仓卒。
情意缠绵的故友是有的,但真正的知音却难以仓促之间寻得。
常恐远别离,含意向明发。
常常担忧远别之后难以重聚,怀着深情期盼着天明分别之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在郡斋中与友人元美(即后七子之一的王世贞,字元美)同赋之作。
"郡斋"指州郡官署中的斋舍。李攀龙出守顺德府时,王世贞曾与之交游唱和。诗写行役之苦、离别之悲,以秋风明月为背景,表达对君子的深厚情谊和对世道毁誉的感慨。全篇格调沉郁,辞意恳切,是赠别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游子苦行役,驱车自溟渤」:游子苦于四处奔波的行役,驱车来自遥远的渤海之滨。开篇即点出行役之苦。
「依依平生亲,斗酒日云没」:对平生至亲好友的依依不舍,斗酒相聚,时光却如云般消逝。写离别在即。
「秋风亦已厉,萧条众芳歇」:秋风已经凛冽起来,百花凋零,一片萧条。以秋景烘托离别的伤感。
「何以赠君子,徙倚揽明月」:用什么来赠送君子呢?徘徊踌躇,唯有揽取这明月。以明月喻高洁情谊。
「燕婉当及时,霜雪变华发」:美好的欢聚应当及时,否则霜雪般的岁月会使华发变白。叹相聚之短促。
「高足蔽天衢,浮云望双阙」:达官贵人的高足遮蔽了通天的大道,浮云遮蔽了遥望的双阙。刺权贵当道。
「令德一见疑,积毁能销骨」:美德善行反遭猜疑,累积的毁谤足以销蚀人的骨血。用"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典故。
「中怀不复喻,邈若胡与越」:内心的情怀无法再向人诉说,彼此遥远如同北胡与南越。写毁谤造成的隔阂。
「绸缪有故人,知音无仓卒」:情意缠绵的有老友在,但真正的知音难以仓促之间遇到。叹知音之难得。
「常恐远别离,含意向明发」:常常担忧远别离后无法再聚,含着深情期盼天明分别之时。结句以"明发"即黎明收束,写离别前的依依不舍。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役离别为线索,以秋景为烘托。首二句叙事起笔,继而转入"依依""斗酒"的惜别描写。
"秋风亦已厉,萧条众芳歇"以景写情,秋之萧瑟与人之离别相映衬。
"何以赠君子,徙倚揽明月"化用"明月可赠"的古意,格调高远。中段转入对世道的感慨,"高足蔽天衢"刺权贵,"令德一见疑,积毁能销骨"用《史记》典故,沉痛有力。
"中怀不复喻,邈若胡与越"以"胡越"喻隔绝之远。末以"绸缪"呼应开头的"依依",以"常恐远别离"点明主题。全篇结构严密,情景交融,深得古体诗之神髓。
总体评价
此诗在郡斋与王世贞同赋,以行役离别为表,以抒发怀才不遇、世道毁誉之感为里。诗中既有对友情的珍重,也有对浊世毁谤的愤激。语言古朴苍劲,格调沉郁顿挫,是李攀龙赠别诗中情辞并茂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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