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斋同元美赋
明 · 李攀龙
译文
夙昔红颜一大夫,乘轺河朔何为乎。
从前一个红颜年轻大夫,乘着轻车去河朔做什么呢。
除书岁下不得调,鼓其刀笔宁壮图。
任官文书年年下达却不得调任,运用刀笔之吏职岂是壮志抱负。
帝恩初欲存折槛,谓尔祝网从皇都。
皇帝开恩起初想要保全折槛直臣,让你从皇都祝网而出。
相逢但饮邢州酒,太守况即高阳徒。
相逢只管饮邢州美酒,太守何况就是高阳酒徒。
庭前秋色正惨淡,囊里新诗复有无。
庭前秋色正惨淡凄凉,囊中是否又有新诗。
醉歌出塞云中曲,朔气飒沓来飞狐。
醉后高歌出塞云中之曲,北方寒气飒沓从飞狐口而来。
路傍小臣久汩没,安得座上开江湖。
路边小臣久已埋没,怎能在座上开辟江湖。
眼前大雅竟谁是,作者如山道各殊。
眼前谁是大雅之人,作者如山各自道路不同。
更须一日论万古,挥毫振臂群雄呼。
更须一日之间纵论万古,挥毫振臂令群雄欢呼。
维时海内称二子,高名自喜王生俱。
当时海内号称二子,高名自然与王生相并。
白雪青天动萧瑟,台郎郡吏同崎岖。
阳春白雪青天萧瑟动人,台郎郡吏同样经历崎岖。
楚璧照邻不敢献,蛾眉在宫还自涂。
和氏璧照邻却不敢进献,蛾眉在宫中还要自己涂抹。
王生仰视浮云徂,矫手捋我颔下须。
王生仰视浮云远去,抬手捋我颔下胡须。
与君周旋在今日,还能百万来长驱。
与君周旋就在今日,还能率领百万大军长驱直入。
忽然神气回莽苍,孤城摇落相踟蹰。
忽然神气回到苍茫之中,孤城萧条摇落彼此踟蹰不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郡斋同元美赋,与李攀龙(字元美)在邢州郡斋中同赋。全诗从仕途的失意写起,经邢州太守的酒宴、边塞的壮歌到文坛的论争,最终以"忽然神气回莽苍,孤城摇落相踟蹰"收束。格调由沉郁而豪壮,是"后七子"文学复古精神的体现。
逐句解读
「夙昔红颜一大夫,乘轺河朔何为乎」——从前红颜时也是一个大夫,乘着轺车在河朔做什么。写仕途的起步。
「除书岁下不得调,鼓其刀笔宁壮图」——任命书年年下发却不得调迁,鼓动刀笔怎是壮图。写仕途的困顿。
「帝恩初欲存折槛,谓尔祝网从皇都」——帝恩最初想存折槛之臣,说你们放网从皇都出来。写被贬的缘由。
「相逢但饮邢州酒,太守况即高阳徒」——相逢只饮邢州的酒,太守何况就是高阳酒徒。写酒宴的豪迈。
「庭前秋色正惨淡,囊里新诗复有无」——庭前秋色正惨淡,囊中新诗又有没有。写秋意与诗情。
「醉歌出塞云中曲,朔气飒沓来飞狐」——醉后唱出塞的云中曲,朔气飒沓从飞狐口而来。写边塞的壮歌。
「路傍小臣久汩没,安得座上开江湖」——路边的小臣长久汩没,怎能在座上开辟江湖。写自己的不得志。
「眼前大雅竟谁是,作者如山道各殊」——眼前的大雅究竟是谁,作者如山各有各的道路。写文坛的纷争。
「更须一日论万古,挥毫振臂群雄呼」——更须一日来论万古,挥毫振臂群雄呼应。写复古的主张。
「维时海内称二子,高名自喜王生俱」——当时海内称二子,高名自喜与王生同在。写"二子"之名。
「白雪青天动萧瑟,台郎郡吏同崎岖」——白雪青天动起萧瑟之感,台郎郡吏同样崎岖坎坷。写仕途的共同困境。
「楚璧照邻不敢献,蛾眉在宫还自涂」——楚国的和氏璧照邻不敢献上,蛾眉在宫中还要自己涂抹。写怀才不遇。
「王生仰视浮云徂,矫手捋我颔下须」——王生仰视浮云逝去,伸手捋我颔下的胡须。写友人的旷达。
「与君周旋在今日,还能百万来长驱」——与你周旋就在今日,还能百万大军长驱直入。写豪迈之志。
「忽然神气回莽苍,孤城摇落相踟蹰」——忽然神气回到莽苍之中,孤城摇落我们相视踟蹰。以苍凉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郡斋同赋为背景,将仕途之困与文坛之争融为一体。
"醉歌出塞云中曲,朔气飒沓来飞狐"以边塞意象写壮歌之豪迈;
"楚璧照邻不敢献,蛾眉在宫还自涂"以双重典故写怀才不遇;
"忽然神气回莽苍,孤城摇落相踟蹰"以苍凉的意象收束,从豪壮回到现实的落寞。
总体评价
此诗以郡斋同赋为题,将仕途的失意、边塞的壮歌、文坛的论争、知己的豪情融为一体。
"更须一日论万古,挥毫振臂群雄呼"是全诗的精神内核——以复古为旗帜,以文学为使命。全诗格调由沉郁而豪壮,是"后七子"文学复古精神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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