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同殿卿登南山
明 · 李攀龙
译文
满天鸿雁雨纷纷,浊酒黄花把向君。
满天鸿雁南飞细雨纷纷,手持浊酒面对菊花与你对饮。
莫道龙山高会后,风流今少孟参军。
不要说龙山盛会之后,如今少了孟嘉那样风流的参军。
茱萸美酒玉壶殷,此日逢君一醉还。
茱萸美酒斟满了玉壶,今日逢你当一醉方休。
愁见孤城秋色里,不知风雨遍空山。
愁看孤城沉浸在秋色之中,不知风雨已弥漫了整座空山。
处处登高白发新,年年陶令罢官贫。
到处登高又添了新的白发,年年如陶渊明罢官后过贫寒日子。
萧条岂少东篱菊,不见当时劝酒人。
萧条之中难道缺少东篱菊花,只是看不见当年劝酒的人了。
黄花萧瑟雨中寒,摇落东林木叶丹。
菊花在雨中萧瑟生寒,东林的树木落叶纷纷一片赤红。
不是故人能载酒,祗今秋色好谁看。
若不是老友能带着酒来,如今这大好秋色有谁来欣赏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与友人殿卿九月同登南山所作。九日登高为传统习俗,诗中以鸿雁、黄花、茱萸、风雨等意象,渲染秋日登高的氛围,同时以孟嘉、陶渊明等典故,寄托对风流人物的追慕与现实萧条的感慨。四章递进,由登高之兴转入悲秋之感,末章以"秋色好谁看"收束,情致沉郁。
逐句解读
「满天鸿雁雨纷纷」,满天鸿雁南飞,细雨纷纷,秋意浓重。
「浊酒黄花把向君」,手持浊酒面对黄花与你对饮,写登高饮酒之景。
「莫道龙山高会后,风流今少孟参军」,不要说龙山盛会之后,当今少有孟嘉那样的风流参军——以孟嘉落帽之典,叹今人风流不再。
「茱萸美酒玉壶殷」,茱萸美酒斟满玉壶,殷殷满溢。
「此日逢君一醉还」,今日逢君当一醉方休。
「愁见孤城秋色里,不知风雨遍空山」,愁看孤城浸在秋色之中,不知风雨已遍布空山——由欢转愁。
「处处登高白发新」,处处登高又添新白发,年复一年。
「年年陶令罢官贫」,年年如陶渊明罢官后贫居,自况隐逸。
「萧条岂少东篱菊,萧条之中难道缺少东篱菊花」,萧条岂少东篱菊——菊花犹在,人已不同。
「不见当时劝酒人」,只是不见当年劝酒之人。
「黄花萧瑟雨中寒」,黄花在雨中萧瑟生寒。
「摇落东林木叶丹」,东林树木叶落纷纷一片赤红。
「不是故人能载酒,祗今秋色好谁看」,若不是老友能带酒前来,这大好秋色有谁来赏——以反问点明友情珍贵。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九日登高为框架,层层推进。首章以鸿雁、黄花起兴,次章转写孤城风雨之愁,三章自叹白发贫居,末章以秋色之美反衬无人共赏之憾。典故运用精当,孟嘉落帽、陶潜东篱,皆切合九日登高主题。色彩对照鲜明:黄花之黄与木叶之丹相映,构成浓烈的秋日画卷。
总体评价
此诗写九日登高,从豪兴到悲慨,情感递进自然。全篇以"谁看"二字作结,将赏秋之兴化为知音之叹,余韵悠长。李攀龙善以古法写今情,此诗格调高古而情感真挚,体现了明代后七子复古而不泥古的创作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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