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华严废寺为兵火所烧

明 · 李攀龙

译文

往事殊猖獗,诸生坐播迁。

往事中叛乱兵燹异常猖獗,众生因此遭受流离播迁之苦。

无方超寂灭,有地入烽烟。

没有办法超脱这寂灭的劫难,原本清净之地也陷入了烽火战烟之中。

境坏秋原上,门空暮雨边。

寺院的境界残破在秋日原野之上,寺门空空地立在暮雨之旁。

虚闻金作粟,真见火生莲。

曾虚闻金粟如来的传说,如今却真见到劫火中生长出莲花。

星影疑缨缀,云光学盖悬。

星光闪烁疑似缨络点缀天空,云光变幻仿佛伞盖悬挂空中。

焚身香象泣,照钵烛龙然。

焚身供养之时香象也在哭泣,照亮钵盂如同烛龙在燃烧。

莫辨沉灰劫,犹传噀酒天。

已经难以分辨这场沉灰劫难,却还在传说噀酒救火的神异之事。

至今馀净土,不复一灯传。

至今虽然还留下这片净土,却再也不能传承一盏佛灯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途经遭兵火焚毁的华严寺废墟所作。诗中描写古寺焚毁后的残破景象,以佛教意象与战火劫难交织,表达对佛法劫难与文化毁坏的痛惜。华严寺以《华严经》得名,为佛教华严宗名刹,遭兵燹后满目疮痍,令人触目伤怀。

逐句解读
「往事殊猖獗,诸生坐播迁」:往事中叛乱尤为猖獗,众生因之遭受流离播迁。

「无方超寂灭,有地入烽烟」:没有办法超脱寂灭之劫,原本清净之地也陷入烽火战烟。

「境坏秋原上,门空暮雨边」:寺境残破于秋日原野之上,寺门空空立于暮雨之旁。

「虚闻金作粟,真见火生莲」:曾虚闻金粟如来的传说,如今却真见到劫火中生长的莲花。

「星影疑缨缀,云光学盖悬」:星光疑似缨络点缀,云光仿佛伞盖悬垂。

「焚身香象泣,照钵烛龙然」:焚身供养时香象也哭泣,照映钵盂如烛龙燃烧。

「莫辨沉灰劫,犹传噀酒天」:已难以分辨这沉灰劫难,却还传说噀酒救火的神异之事。

「至今馀净土,不复一灯传」:至今虽然还留下这片净土,却再也不能传承一盏佛灯了。

艺术手法
全篇以五言排律写废寺之痛。

"虚闻金作粟,真见火生莲"一联最为精警,"金作粟"指维摩诘经中金粟如来典故,"火生莲"用《维摩诘经》"火中生莲华"喻劫难中的清净,虚实相对,以佛典写劫火,构思奇巧。

"焚身香象泣,照钵烛龙然"以香象哭泣、烛龙燃烧写焚寺之惨,意象悲壮。全篇用佛典密集而不觉堆砌,皆因切合废寺主题。

总体评价
此诗以佛教典故入诗而不堕理障,将华严废寺的劫难写得悲壮深沉。

"虚闻金作粟,真见火生莲"一联为全篇警策,将信仰与劫难、传说与现实熔铸一炉。末句"不复一灯传"收束于无尽的怅惘,令人回味。体现了李攀龙以学问为诗而不失情韵的艺术功力,是明代咏史怀古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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