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子相

明 · 李攀龙

译文

已负西山约,将无惜壮游。

已经辜负了西山的约定,难道不再珍惜壮游吗。

怀人当落日,卧病复清秋。

怀念故人正值夕阳西下,卧病在床又逢清冷秋天。

时事君高枕,风尘我敝裘。

时局之事你大可高枕无忧,风尘奔波中我穿着破旧皮裘。

加餐看物理,天地一虚舟。

多加餐饭观察万物之理,天地之间不过是一叶虚舟。

楚客秋多病,羁心私自怜。

楚地客居之人秋天多病,羁旅之心暗自怜惜。

各天散朋好,八月见烽烟。

各在天一方朋友离散,八月又见烽烟四起。

白露寒砧下,青枫过雁前。

白露时节寒砧声下,青枫叶落大雁飞过之前。

岂应裁恨赋,写任故人传。

岂应裁写怨恨之赋,写就任由故人传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寄怀子相之作,兼抒病中思友之情。诗人已负西山之约,又不惜壮游远行。怀人之时正值落日,卧病之际又逢清秋。时事纷扰而友可高枕,风尘满身而己唯敝裘。末以物理观天地,一切不过虚舟而已。后半首转写楚客秋病,朋好散于各天,烽烟见于八月,白露寒砧之下,青枫过雁之前,岂应裁恨为赋而任故人传之?

逐句解读
「已负西山约,将无惜壮游」,已经辜负了西山的约定,岂不惜此壮游远行。

「怀人当落日,卧病复清秋」,怀想故人正值落日西沉,卧病在床又逢清秋时节。

「时事君高枕,风尘我敝裘」,时事纷扰你可以高枕无忧,风尘满身我却只有破旧的皮裘。

「加餐看物理,天地一虚舟」,多加餐饭来看世间物理,天地之间不过是一只虚舟。

「楚客秋多病,羁心私自怜」,楚地之客秋天多病,羁旅之心私自怜惜。

「各天散朋好,八月见烽烟」,朋好散于天各一方,八月之时见到烽烟四起。

「白露寒砧下,青枫过雁前」,白露时节寒砧声下,青枫树下过雁之前。

「岂应裁恨赋,写任故人传」,岂应裁恨作赋,写下来任由故人传阅。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寄怀为题,前半写仕途风尘与友情的高下对比。

「怀人当落日,卧病复清秋」以落日与清秋的双重意象渲染思友之愁——落日寓迟暮之慨,清秋写萧瑟之感,情境交融。

「时事君高枕,风尘我敝裘」以「高枕」与「敝裘」的对仗写出二人境遇的悬殊——友可闲居而己困风尘。

「天地一虚舟」化用庄子虚舟之喻,以旷达之语收束前半。后半转写楚客之病,「白露寒砧下,青枫过雁前」以白露、寒砧、青枫、过雁四个秋季典型意象叠加,营造凄清萧瑟之境。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寄怀为框架,前半写风尘仕途中的思友与自伤,后半写楚客秋病的羁旅之愁。语言沉郁而格调清劲,虚舟之喻与寒砧过雁之景相映,旷达与凄清并置,写出了明代士人在仕隐之间的矛盾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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