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赠元美四首 石耳
明 · 李攀龙
译文
寒岩摘耳石崚嶒,下有波涛气郁蒸。
从峻峭高耸的寒冷山岩上采下石耳,岩石下面波涛汹涌,水汽郁郁蒸腾而上。
知汝清齐常自爱,不当持供五湖僧。
深知你一向清修斋戒、自尊自爱,这石耳这等清雅之物,本不该拿去供养五湖的僧人。
美人持赠虎邱茶,起汲吴江煮露华。
美人送给我虎丘出产的名茶,我便起身去汲取吴江的水,煮那茶叶上的露珠华光。
龙井近来还此种,也堪清赏属诗家。
近来龙井茶中也有这样的品种,也足以供诗家们作清雅的赏鉴。
九叠风生障子深,兰台上客赋披襟。
九重屏风深处凉风习习,兰台上的贵客正在赋诗抒怀、敞开衣襟。
休疑古蔓龙蛇走,犹带松杉十里阴。
不要怀疑那古老藤蔓像龙蛇一般蜿蜒游走,它身上还带着十里松杉浓阴的气息。
鹦䳇双飞白玉盘,金浆一泻万珠寒。
一对鹦鹉在白玉盘上翩翩飞舞,金黄色的浆液一倾泻下来如同万颗寒光闪烁的明珠。
故人自有相如渴,明月烦君掌上看。
老朋友我本就有司马相如那样的消渴之症,只好烦劳您在明月之下捧来给我观赏品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寄赠友人元美(即王世贞,字元美,"后七子"之一)之作,共四首,分咏石耳、虎丘茶、古蔓、鹦䳇四物,皆以珍奇之物寄寓友情。石耳为生长于高山岩石上的地衣类植物,形似木耳,可食可药,为山中珍品。全诗借物抒怀,以四种稀罕之物喻友人品格之高洁与情谊之珍贵。
逐句解读
「寒岩摘耳石崚嶒,下有波涛气郁蒸」:从峻峭高耸的寒岩之上采得石耳,岩石之下波涛汹涌,水汽郁蒸而上。以石耳生长环境的险峻奇绝,衬托其品质的不凡。
「知汝清齐常自爱,不当持供五湖僧」:深知你素来清修斋戒、自爱自重,这石耳这般清雅之物,本不该拿来供养给五湖的僧人,而应留与知音共赏。
「美人持赠虎邱茶,起汲吴江煮露华」:美人赠我以虎丘名茶,我便起身汲取吴江之水,煮那茶叶上晶莹的露华。写以好水烹好茶的雅趣。
「龙井近来还此种,也堪清赏属诗家」:近来龙井茶也出了这样的品种,也足以供诗人们清雅赏鉴。以龙井比虎丘,赞其名贵。
「九叠风生障子深,兰台上客赋披襟」:九重屏风深处风生凉意,兰台上的贵客赋诗抒怀敞开衣襟。写雅集之景,风雅之至。
「休疑古蔓龙蛇走,犹带松杉十里阴」:不要怀疑那古藤蔓如同龙蛇般蜿蜒游走,它身上还带着十里松杉的浓阴气息。以古蔓喻高洁坚韧的品格。
「鹦䳇双飞白玉盘,金浆一泻万珠寒」:一对鹦鹉在白玉盘上飞舞,金黄的浆液一倾泻而下,如同万颗明珠般清寒闪烁。写珍奇之物的华美。
「故人自有相如渴,明月烦君掌上看」:老朋友我自然有如司马相如一般的消渴之症,只好烦请你在明月之下捧来观赏。以相如渴自喻,谢友人赠物之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物寄情为基本手法,四首分咏四物,各具风神。白描与比喻结合巧妙:石耳之"崚嶒"、虎丘茶之"露华"、古蔓之"龙蛇走"、鹦䳇之"万珠寒",形象鲜明而各尽其妙。用典精当:五湖僧、相如渴等典故贴切自然。色彩感强烈:白玉、金浆、明月,色彩明丽而和谐。全诗风格清雅脱俗,与所咏之物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组诗为李攀龙与王世贞这两位"后七子"领袖之间情谊的见证。诗人以四种珍物为载体,既赞美了物的品质,又寄托了对友人的深情,物我交融,雅致清新。诗中可见二人以诗文相切磋、以珍物相馈赠的文人雅谊,是研究明代文人交游的重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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