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元美
明 · 李攀龙
译文
楚客龙泉照雪霜,曾携上国献君王。
楚客的龙泉剑映照着雪霜,曾携带至京城献给君王。
奈何一闭丰城后,紫气空干斗北长。
奈何一旦如丰城剑埋没之后,紫气徒然冲犯北斗星却无人识别。
凭将白雪写朱丝,总是人间此调悲。
凭借阳春白雪之曲写入朱丝琴弦,总归是人间这种曲调最为悲伤。
纵使沾裳君莫管,古来能得几钟期。
纵然泪水沾湿了衣裳你也不要在意,自古以来能有几个钟子期那样的知音。
自握明珠掌上愁,夜来寒色动隋侯。
手握明珠在掌上发愁,夜里的寒色惊动了隋侯。
可知按剑人相视,任是衔恩未可投。
可知按剑之人互相猜忌防备,纵然怀着恩情也不可轻易托付。
枥下长风万里生,谁怜汗血老无成。
马槽下的老马仍生出万里长风之志,谁怜惜汗血宝马老去却一无所成。
若教一奉瑶池御,八骏如云不敢鸣。
如果让它一奉瑶池御驾驰骋,八骏如云也不敢嘶鸣争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寄赠王世贞(字元美)之作。李攀龙与王世贞同为"后七子"领袖,交谊深厚。全诗四章,以龙泉剑、白雪曲、隋侯珠、天马四组意象,反复抒写怀才不遇之感与知己难逢之叹。每组意象皆含双重寓意:既自喻才华,又叹时不我与。
逐句解读
「楚客龙泉照雪霜」,楚客所佩龙泉剑映照雪霜——以剑喻才华。
「曾携上国献君王」,曾携带至京城献给君王——曾受朝廷重用。
「奈何一闭丰城后」,奈何一旦如丰城剑闭于地下。
「紫气空干斗北长」,紫气徒然冲犯北斗——用丰城剑气之典,喻才华埋没。
「凭将白雪写朱丝」,凭借阳春白雪之曲写入朱丝琴弦。
「总是人间此调悲」,总归是人间此曲最悲——阳春白雪和者盖寡。
「纵使沾裳君莫管」,纵使泪水沾湿衣裳你也不要管。
「古来能得几钟期」,古来能有几个钟子期——知音难遇。
「自握明珠掌上愁」,手握明珠在掌上发愁——以隋侯珠喻才华。
「夜来寒色动隋侯」,夜来寒色惊动隋侯——明珠亦含忧。
「可知按剑人相视」,可知按剑之人互相猜忌。
「任是衔恩未可投」,纵然衔恩也不可轻投——明珠暗投之叹。
「枥下长风万里生」,枥下老马仍生万里长风之志。
「谁怜汗血老无成」,谁怜惜汗血宝马老去一无所成。
「若教一奉瑶池御」,如果能让它一奉瑶池之御。
「八骏如云不敢鸣」,八骏如云也不敢嘶鸣——以天马喻己,若有施展之日必卓然不群。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四组意象结构全篇:龙泉剑喻锋芒之藏,白雪曲喻知音之稀,隋侯珠喻怀才之惧,天马喻壮志之困。每组意象皆取其"怀才而不得施展"之义,层层递进,愈转愈深。典故运用精妙:丰城剑气、阳春白雪、明珠暗投、汗血天马,皆古意盎然而切合己情。末章以天马反衬,写出若遇知遇必不让人的豪气,悲而不卑。
总体评价
此诗为李攀龙寄赠知己的代表作,以四组意象反复咏叹怀才不遇之感,结构整饬而情感充沛。全篇格调高古,用典精切,既抒发了个人的郁愤,又寄寓了对知遇的渴望。末句"八骏如云不敢鸣"以反语写豪情,最为警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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