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事

明 · 李攀龙

译文

羽书秋色外,飞挽海陵回。

插着羽毛的紧急军书从遥远的秋色之外传来,飞驰运送粮草的车队从海陵返回。

日上犁庭议,时难度漠才。

近来朝廷上呈献了犁庭扫穴彻底平敌的方略,可叹当世难以找到能横渡大漠征战的将才。

物情奇士过,天造异人来。

世间情势正等待着奇士的降临,上天也造就了异人前来应世。

侧席劳明主,黄金正满台。

圣明的天子侧席而坐为国事忧虑操劳,黄金正堆满招贤的高台。

即今难授钺,谁可静胡尘。

到了如今却难以将兵权授予合适之人,有谁能够平定胡虏掀起的战火烟尘呢。

谈笑存能事,艰虞失众人。

谈笑风生之时人人都显得有所作为,可到了艰难危急之际,众人却都失去了作用。

大军归掌握,王者自经纶。

千军万马都归于一人掌控,王者亲自筹划经纶天下大事。

不复忧骄悍,如林护北辰。

不再担忧骄横强悍之辈,如密林般众多的将士拱卫着朝廷。

使者晨驰壁,夺归平虏章。

使者在清晨飞马驰入军营壁垒,带回了平定胡虏的奏章。

自天悬斧钺,择日设坛场。

如同从天而降般授予斧钺兵权,择定吉日设立拜将的坛场。

万马中原集,诸军上苑旁。

千军万马齐聚于中原大地,各路大军驻扎在皇家苑囿的旁边。

主恩无可报,一战取名王。

君主的深恩无以为报,愿凭一战生擒敌方的名王。

天子何神武,乘秋欲破胡。

当今天子是何等神武英明,趁着秋高马肥之季要大破胡虏。

儒臣擐甲胄,大将解兵符。

文臣儒生也披挂上阵穿上甲胄,而大将军则交出了调兵的兵符。

叱咤风云合,艰危日月扶。

一声叱咤便有风云聚合之势,在艰难危急之时如同日月般辅佐朝廷。

北瞻陵寝色,葱郁近皇都。

向北眺望皇家陵寝的气象,只见一片葱郁苍翠就在皇都附近。

赏析

题解

此为李攀龙感咏时事的组诗四首,以五言古体写边塞军旅之事。诗中涉及军事调度、将帅任用、北征破胡等题材,当作于明代边患严重之时。诗人以恢宏笔力描绘军威之盛与战事之迫,既有对朝廷用人得当的赞许,也有对北疆安宁的期盼,气象雄浑,格调高远。

逐句解读

「羽书秋色外,飞挽海陵回。」插羽的紧急军书从秋色之外传来,飞驰运送的粮草从海陵而回。

「日上犁庭议,时难度漠才。」近日朝廷进献犁庭扫穴之议,叹当世难以找到能横渡大漠的将才。

「物情奇士过,天造异人来。」世间物情总待奇士之过,天意造就异人而来。

「侧席劳明主,黄金正满台。」侧席而坐不安,圣明的君主为国事忧劳;黄金正堆满高台,以招揽天下贤才。

「即今难授钺,谁可静胡尘。」即至今日难以授予兵权,有谁能够平定胡虏扬起的烟尘。

「谈笑存能事,艰虞失众人。」谈笑之间尚存能为之事,可到了艰难忧患之际,众人却都不堪所用。

「大军归掌握,王者自经纶。」大军归于一人之掌握,王者亲自筹划经营天下。

「不复忧骄悍,如林护北辰。」不再忧虑骄悍之将,如林之众拱卫着北辰。

「使者晨驰壁,夺归平虏章。」使者在清晨飞驰至军营壁垒,夺回平定胡虏的奏章。

「自天悬斧钺,择日设坛场。」如自天而降般悬设斧钺以授兵权,择定吉日设立拜将坛场。

「万马中原集,诸军上苑旁。」万马齐集于中原大地,各路大军屯驻于皇家上苑之旁。

「主恩无可报,一战取名王。」君主的恩德无以为报,愿以一战生擒敌方的名王。

「天子何神武,乘秋欲破胡。」天子是何等的神武英明,乘着秋高马肥之际要大破胡虏。

「儒臣擐甲胄,大将解兵符。」文臣儒将也披上甲胄,大将则交出兵符。

「叱咤风云合,艰危日月扶。」叱咤一声风云聚合,在艰危之际如日月般辅佐社稷。

「北瞻陵寝色,葱郁近皇都。」向北望去皇家陵寝的气象葱郁,就在皇都近处。

艺术手法

全诗气象恢宏,笔力雄健。

"万马中原集,诸军上苑旁"以排山倒海之势写军容之盛;

"叱咤风云合,艰危日月扶"以天地日月为喻,极写将帅之威。用典丰富,"犁庭"用东汉窦宪犁庭扫穴之典,表彻底平定边患之意;

"设坛场"用汉高祖筑坛拜韩信之典,喻朝廷郑重授将。

"黄金正满台"化用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贤之事。全诗以五言古体写军旅题材,兼有盛唐边塞诗之豪迈与杜诗沉郁之笔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攀龙感时咏事之作中格局最为开阔者之一,诗人以雄健之笔描绘明代边塞军事的全貌,从朝廷决策到将帅拜命,从军容之盛到北征之志,一气贯注,层层推进。虽为拟古之作,却饱含现实关怀,体现了后七子领袖关心国事的胸襟与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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