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开元寺

明 · 李攀龙

译文

流阴拂层岑,返照翳深谷。

流动的云影拂过层叠的山峰,夕阳余晖掩映着幽深的山谷。

古寺入萧条,回岩抱幽独。

古老寺庙一派萧条景象,回环的山岩环抱着幽寂之地。

梵影净香台,钟声殷石屋。

佛寺的影像使香台洁净庄严,钟声在石屋间回荡震荡。

绝壁栖禅诵,悬厓下樵牧。

绝壁之上有人栖居坐禅诵经,悬崖之下有樵夫牧童来往。

秋花雨还瘦,老树霜逾秃。

秋花经雨更显瘦弱憔悴,老树经霜愈发枝叶凋零。

寒泉可瑩心,白云况极目。

清寒的泉水能洗涤澄净心灵,白云悠悠更可纵目远眺。

登临客自佳,摇落时何速。

登高游览客人自然觉得美好,但草木凋谢的时节来得何其之快。

蔬色荡腥膻,苔光清简牍。

素斋之色荡去了荤腥膻气,苔藓的青光使文书简牍也显得清幽。

新诗发神秀,旧游耿初服。

新写的诗篇焕发出神秀之气,旧日游历仍牵挂着未仕时的初衷。

归来杖屦便,老去烟霞伏。

归来后拄杖穿履甚觉方便,年岁渐老便甘心伏处烟霞山水之间。

高城出睥睨,灯火通林麓。

高城之上露出城垛女墙,灯火之光与山林相连相通。

言旋转多兴,后期此同宿。

流连盘桓兴致颇多,约定日后还要来此一同住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游历开元寺所作的五言古诗。诗中描写了深山古寺的幽静景色、秋日萧瑟的氛围,以及与友人同游的闲适情怀。全诗以游览行踪为线索,由外入内,由景及情,层层铺展,展现了诗人超脱尘俗、寄情山水的精神追求,也流露出对时光易逝、功名蹭蹬的淡淡感慨。

逐句解读
「流阴拂层岑,返照翳深谷。」流动的云阴拂过层叠的山峰,夕阳的余晖掩映在深谷之中,描绘出山寺傍晚的光影变化。

「古寺入萧条,回岩抱幽独。」古老的寺庙显得萧条冷落,回环的山岩环抱着幽静孤寂之所。

「梵影净香台,钟声殷石屋。」佛寺的影像使香台显得洁净庄严,钟声在石屋间回荡震荡。

「绝壁栖禅诵,悬厓下樵牧。」陡峭的绝壁间有人栖息禅诵,悬崖之下则是樵夫牧童来往之处。

「秋花雨还瘦,老树霜逾秃。」秋天的花朵经雨后更显瘦弱,老树经霜后愈发光秃。

「寒泉可瑩心,白云况极目。」清寒的泉水可以洗涤心灵,白云悠然更可纵目远眺。

「登临客自佳,摇落时何速。」登高游览客人自觉佳妙,但草木凋零之时何其迅速。

「蔬色荡腥膻,苔光清简牍。」素食之色荡涤了荤腥之气,苔藓的青光使简牍文书也显得清幽。

「新诗发神秀,旧游耿初服。」新写的诗篇焕发着神秀之气,旧日的游历仍耿耿于初服之志。

「归来杖屦便,老去烟霞伏。」归来后拄杖穿屦甚觉方便,年岁渐老便伏处烟霞之中。

「高城出睥睨,灯火通林麓。」高城之上露出城垛,灯火与山林相连。

「言旋转多兴,后期此同宿。」往返转来兴致颇多,约定日后还要来此同宿。

艺术手法
全诗为五言古体,对仗工整而气韵流动。

「流阴拂层岑,返照翳深谷」以光影变化写山寺黄昏,动静相宜。

「秋花雨还瘦,老树霜逾秃」中「瘦」「秃」二字下得精炼,拟人化地写出秋景的萧瑟。全诗善用白描,以「净」「殷」「瘦」「秃」「莹」「清」等字眼锤炼字句,使景物各具神态。结构上由外景到内景,由自然到人事,层次分明,最后以「后期此同宿」收束,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攀龙山水游览诗的代表作之一,既有盛唐王维、孟浩然山水诗的清远意境,又融入了明代文人特有的书卷气息和隐逸情怀。全篇情景交融,语言精练,格调清峻,充分体现了「后七子」追慕汉魏盛唐的复古主张,也展现了诗人内心的矛盾:既向往山水之乐,又难舍功名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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