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跑寺泉

明 · 李攀龙

译文

大士始结构,凿空偏此丘。

高僧最初在此建立寺院,开凿山岩选择了这座小丘。

二虎自南岳,掉尾从师游。

两只老虎从南岳而来,摇着尾巴跟随师父游走。

神威攫地脉,佛力驱阳侯。

神威攫取了地脉,佛力驱使了水神。

枯火迸石罅,松根解绸缪。

干热之气从石缝中迸出,松根解开了缠绕。

势宁决蹯去,挥锡怒不休。

虎势宁可断掌离去,挥动锡杖怒吼不止。

至今喷岩壑,水犹咆哮流。

至今泉水喷涌于岩壑之间,水流仍然咆哮奔流。

酌言生壮心,一啸风飕飕。

酌饮此泉令人生出壮心,一声长啸寒风飕飕。

海眼在其下,潮汐故可求。

海眼就在泉水之下,潮汐涨落自然可以探求。

不然胡僧咒,争使波澜浮。

若不是胡僧的咒语之力,怎能使波澜涌浮。

穿壁吐长涧,夹寺潴龙湫。

泉水穿壁涌出形成长涧,夹着寺院汇聚成龙湫。

疑作故山雨,片云驻岣嵝。

疑是故山下起了雨,一片云停留在岣嵝峰上。

归应出东林,无为惠远留。

归去应当走出东林寺,不要被惠远法师所挽留。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杭州虎跑寺泉的由来与壮观景象。虎跑泉为杭州名胜,传说唐代高僧性空在此结庵,因无水欲去,忽有二虎跑地作穴,泉水涌出,故名虎跑。李攀龙以此传说为线索,从佛力神威写到泉势奔涌,再写到自身感发,将宗教传说、自然奇观与个人情怀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大士始结构,凿空偏此丘」——高僧最初在此建立寺院,开凿山岩选择了这座小丘。

「二虎自南岳,掉尾从师游」——两只老虎从南岳而来,摇着尾巴跟随师父游走。

「神威攫地脉,佛力驱阳侯」——神威攫取了地脉,佛力驱使了水神。

「枯火迸石罅,松根解绸缪」——干枯的火从石缝中迸出,松根解开了缠绕。

「势宁决蹯去,挥锡怒不休」——虎势宁可断掌而去,挥动锡杖怒吼不止。

「至今喷岩壑,水犹咆哮流」——至今泉水喷涌于岩壑之间,水流犹自咆哮奔流。

「酌言生壮心,一啸风飕飕」——酌饮此泉令人生出壮心,一声长啸寒风飕飕。

「海眼在其下,潮汐故可求」——海眼就在泉下,潮汐涨落自然可以探求。

「不然胡僧咒,争使波澜浮」——若非胡僧的咒语,怎能使波澜浮涌。

「穿壁吐长涧,夹寺潴龙湫」——泉水穿壁涌出形成长涧,夹着寺院汇聚成龙湫。

「疑作故山雨,片云驻岣嵝」——疑是故山下雨,一片云停留在岣嵝峰上。

「归应出东林,无为惠远留」——归去应当走出东林寺,不要被惠远法师留下。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骨架,以想象为血肉。

「二虎自南岳,掉尾从师游」将猛虎驯化之态写得生动传神,与「挥锡怒不休」的激烈形成对照。

「至今喷岩壑,水犹咆哮流」以声写形,将泉水的气势表现如虎。

「海眼在其下」以下转入理趣,以海眼、潮汐解释泉水之来源,又以胡僧咒语的神异补充,科学解释与宗教想象并存。

「疑作故山雨」以虚写实,将泉水飞溅疑为山雨,诗意盎然。末句用东林寺惠远法师结莲社之典,暗示不可沉溺山水而忘归。

总体评价
此诗将虎跑泉的宗教传说写得雄奇壮烈,既有佛门的庄严,又有山水的灵动。诗人以「酌言生壮心」为全篇转折,由观泉转入抒怀,豪气与禅意并存。语言气势磅礴,节奏铿锵有力,充分体现了李攀龙诗歌的雄浑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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