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 其五

明 · 李攀龙

译文

英英天上云,不照浊水泥。

轻白云在天上飘荡,却不照映浊水中的泥污。

新婚日以亲,贱妾日以携。

新婚之人日渐亲近,贱妾却日渐被携离疏远。

繁声出皓齿,妙舞生春姿。

繁密悦耳的歌声从皓齿间发出,曼妙的舞姿生出春意。

缟綦难为容,弃如秋草萎。

缟衣素履难以取容于人,被弃如同秋草般枯萎。

念当羽翼乖,依依即路岐。

想到羽翼已经乖离,依依不舍却已在路岐分别。

良人无古欢,妾自中心知。

良人已无往日的欢情,只有妾自己心中知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古意》组诗其五,以弃妇口吻写婚姻中由亲而疏的悲剧。诗以天上白云与浊水泥的对比起兴,喻高洁与卑污之不可同归。新婚时日见亲近,为妾者日见疏远。新人以繁声妙舞取宠,旧人缟綦素衣难以容身,终如秋草萎弃。末写羽翼乖离、路岐分别,良人已无古时欢情,唯妾心中自知。全诗以古乐府弃妇诗的传统写明代士大夫家庭的悲欢,含蓄深沉。

逐句解读
「英英天上云,不照浊水泥」,轻白云在天上飘荡,却不照映浊水中的泥污。以云之高洁与泥之卑污对比,喻君子与弃妇之殊途。

「新婚日以亲,贱妾日以携」,新婚之人日渐亲近,而贱妾却日渐被携离疏远。

「繁声出皓齿,妙舞生春姿」,繁密悦耳的歌声从皓齿间发出,曼妙灵动的舞姿生出春意。写新人之受宠。

「缟綦难为容,弃如秋草萎」,缟衣綦履素朴的装扮难以取容于人,被弃如同秋草般枯萎。

「念当羽翼乖,依依即路岐」,想到羽翼已经乖离,依依不舍却已在路岐分别。

「良人无古欢,妾自中心知」,良人已无往日的欢情,这只有妾自己心中知道。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为基本结构。英英天上云与浊水泥的对比写高洁与卑污,新婚日以亲与贱妾日以携的对比写亲疏之变,繁声妙舞与缟綦难为容的对比写新宠与旧弃。弃如秋草萎以秋草之枯萎喻弃妇之衰败,形象鲜明。良人无古欢、妾自中心知以「自」字写弃妇的清醒与无奈——明知欢情已尽却无力挽回,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乐府弃妇诗的传统手法写婚姻悲剧,层层对比将亲疏之变写得淋漓尽致。繁声妙舞与缟綦难容的对举尤为警策,末以中心自知收束,写出了弃妇虽被弃却清醒自尊的品格,格调古雅而情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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