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 其二

明 · 李攀龙

译文

新人一何好,年颇十五馀。

新人是多么美好,年纪大约十五出头。

本自贵家子,秦氏有名姝。

她本是富贵人家的女儿,如同秦家罗敷那样的有名美女。

故人行采桑,值我城南隅。

故人出门去采桑叶,与我相逢在城南的一角。

颜色各精妙,手爪亦相如。

两人容貌各有精妙之处,做女红的手也彼此相当。

故人工纨素,新人工笙竽。

故人擅长织造洁白的纨素,新人擅长吹笙奏竽。

笙竽未讵央,纨素色已渝。

笙竽之声尚未终了,纨素的颜色却已经改变。

人生无新故,夫婿自言殊。

人生本不该分什么新旧,只是夫婿自己说彼此不同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古意",是李攀龙仿古乐府之作。全诗化用《古诗十九首·上山采蘼芜》及古乐府《陌上桑》的题材,以"新人"与"故人"对比,写女子被弃后的哀怨,亦借以抒发世事人情冷暖之感慨。诗中"秦氏有名姝"直接点出罗敷的典故,可见诗人取材来源。

逐句解读

「新人一何好,年颇十五馀」开篇赞叹新人之美好,年纪不过十五出头,以反衬故人之被冷落。

「本自贵家子,秦氏有名姝」交代新人出身富贵,如同秦家罗敷一样的美人。

「故人行采桑,值我城南隅」笔锋一转,写故人去采桑叶,与我相逢于城南一角。

「颜色各精妙,手爪亦相如」两人容貌各有精妙之处,女红的巧手也彼此相当。

「故人工纨素,新人工笙竽」故人擅长织造纨素,新人擅长吹笙奏竽,以才艺之不同喻际遇之差异。

「笙竽未讵央,纨素色已渝」笙竽之声尚未结束,纨素之色却已改变,喻新人宠幸正浓而故人已遭冷落。

「人生无新故,夫婿自言殊」收束全篇,感叹人生本不应分新故,只是夫婿自己说要有所不同罢了,点出人心易变的主旨。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对比手法,新人故人两两相对。

"颜色各精妙,手爪亦相如"先言其同,再以"工纨素""工笙竽"言其异,最后"笙竽未讵央,纨素色已渝"以时间之短促写出宠衰之速,对比鲜明而含蓄。诗中化用古乐府语汇,如"秦氏有名姝"出自《陌上桑》,"行采桑"亦承乐府传统,语言古雅而情感真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女子口吻写弃妇之怨,题材虽旧,但李攀龙在对比结构上有所创新,特别是"笙竽未讵央,纨素色已渝"一句,以物象之变喻人情之变,手法精妙。全诗不着一"怨"字,而怨意自深,体现了古乐府"怨而不怒"的传统风格,是明人拟乐府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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