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寄德甫 其二
明 · 李攀龙
译文
嘉会在俛仰,良时不可留。
欢聚只在俯仰之间,美好时光终究不可挽留。
悲风自远至,大江以悠悠。
悲凉的风从远方吹来,大江依然悠悠地东流。
中怀有白璧,千载为一投。
内心怀有白璧般的高洁品质,千载之间才有一遇的知音。
飞龙双欲乖,胡马群相求。
飞龙成双却将要分离,胡马在群中仍相鸣相求。
徘徊视四海,含意各未酬。
徘徊四望天下之大,各自心中的抱负都未能实现。
念此平生亲,从彼浮云游。
念及此生至亲的友人,不如随那浮云一同远游。
赏析
题解
此为寄德甫的第二首古意诗,承接第一首离别之旨而深入一层。诗以嘉会短暂、良时难留起兴,继而以白璧一投、飞龙欲乖为喻,表达知己难遇的深沉感慨。末以"从彼浮云游"作结,流露出随缘旷达之意。
逐句解读
「嘉会在俛仰,良时不可留」——欢聚只在俯仰之间,美好时光不可挽留。
"俛仰"即俯仰之间,极言短暂。
「悲风自远至,大江以悠悠」——悲风从远方吹来,大江依然悠悠东流。以风之悲与江之长对比,写愁思无尽。
「中怀有白璧,千载为一投」——内心怀有白璧般的品质,千载才有一遇的知音。化用"白璧三献"典故,喻怀才不遇。
「飞龙双欲乖,胡马群相求」——飞龙成双却将分离,胡马在群中仍相呼求。飞龙本应比翼,却将乖离;胡马虽在群中,仍相鸣相求。写离别之痛与思念之深。
「徘徊视四海,含意各未酬」——徘徊四顾天下之大,各自心中的抱负都未实现。
"含意"指心中的志向。
「念此平生亲,从彼浮云游」——念及平生至亲至友,不如随那浮云远游而去。以浮云游结尾,既旷达又无奈。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俛仰之间是过去的欢聚,悲风大江是当下的离散,千载一投是对未来的期许。颈联"飞龙"与"胡马"的对偶最为精妙:飞龙高翔却将分离,胡马处群仍相呼求,一上一下、一分一合,将离别的矛盾写得淋漓尽致。末联以"浮云游"收束,化实为虚,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的情感比第一首更加沉郁。第一首的离愁尚有彷徨之态,此首则已归于一种苍凉的达观——知己难遇,壮志未酬,唯余浮云相伴。李攀龙以白璧自比,以飞龙、胡马喻友情,在古意的外壳下注入了明代士人特有的身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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