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后十九首 其四
明 · 李攀龙
译文
良会属今日,弹筝倚新声。
美好的聚会就在今天,弹起筝来伴着新的曲调。
唱苦令神伤,三变不可盈。
歌声悲苦令人心神感伤,曲调再三变化也填不满心境。
中曲忽自置,踯躅一再行。
弹到曲中忽然停下,踌躇徘徊、来回走动。
欲因更促柱,难为听者情。
想要因此更急促地移动筝柱变调,却难以排遣听者的感伤之情。
人生局一世,悠悠终何成。
人生局促于短短一世之中,悠悠忽忽最终能成就什么。
要路多坎坷,先秋惨其荣。
显要的道路多有坎坷,不到秋天花叶的荣华便已惨然凋零。
来者率如此,焉知千岁名。
后来的人大抵都是这般,又怎能知道千年之后的名声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古诗后十九首》第四首,是明示仿《古诗十九首》之作。诗以弹筝听曲起兴,由乐曲之哀引发对人生短促、世路坎坷的感慨,最终归于对身后之名的不确定。全诗深得《古诗十九首》"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的神理,而融入明人特有的人生焦虑。
逐句解读
「良会属今日,弹筝倚新声」美好的聚会就在今日,弹起筝来伴着新的曲调。
「唱苦令神伤,三变不可盈」歌声悲苦令人神伤,曲调再三变化仍不能满足心境。
「中曲忽自置,踯躅一再行」弹到曲中忽然停下,踌躇徘徊、反复走动。
「欲因更促柱,难为听者情」想要因此更急促地移动筝柱以变调,却难以排遣听者的感伤情怀。
「人生局一世,悠悠终何成」人生局促于一世之中,悠悠忽忽最终能成就什么?「要路多坎坷,先秋惨其荣」显要的道路多有坎坷,不到秋天花叶便已惨然凋零。
「来者率如此,焉知千岁名」后来的人大抵都是如此,又怎能知道千年之后的名声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音乐意象贯穿,"弹筝""新声""促柱""中曲"等词构建出完整的音乐场景,以曲调之哀喻人生之悲。
"三变不可盈"写出心境之难平,"踯躅一再行"以动作细节传达内心彷徨。
"先秋惨其荣"以花木早凋喻人生早衰,意象新颖。结句"焉知千岁名"化用古诗"奄忽随物化,荣名以为宝"之意而翻进一层,质疑身后之名,更增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诗从音乐写到人生,由具体到抽象,层次分明而过渡自然。李攀龙拟古而不泥古,在继承《古诗十九首》感伤传统的同时,注入了对人生意义的更深追问。
"焉知千岁名"一句尤为警策,道出千古文人的共同焦虑,全诗格调苍凉,韵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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