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后十九首 其十一

明 · 李攀龙

译文

高楼出西北,下有故乡道。

高楼耸立在西北方,楼下就有通往故乡的道路。

浮云蔽天起,回飙响秋草。

浮云遮蔽天空涌起,回旋的狂风吹得秋草沙沙作响。

四时更相至,人生自着老。

四季交替相继而来,人生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老去。

伤彼游子颜,戚戚难独好。

可怜那游子的容颜憔悴,忧愁不已难以独自安然度日。

携手不须臾,弃捐一何早。

携手相聚不过片刻之间,被抛弃分离又是何等迅速。

努力以为乐,泣涕复盈抱。

想要努力寻欢作乐,泪水却又沾满了衣襟怀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拟作《古诗后十九首》中的第十一首。汉代《古诗十九首》以游子思妇、人生感慨著称,明代后七子领袖李攀龙追慕汉魏风骨,特作"后十九首"以续其音。此首以高楼远望起兴,抒写游子思乡、时光易逝、聚散无常之悲,风格浑朴沉郁,深得古诗神理。

逐句解读

「高楼出西北,下有故乡道」——一座高楼耸立于西北方,楼下便是通往故乡的道路。起笔即由高望远,故乡之路在脚下延伸,思乡之情自然涌起。

「浮云蔽天起,回飙响秋草」——浮云遮蔽天空腾起,回旋的狂风吹得秋草沙沙作响。以萧瑟秋景烘托游子心中的悲凉。

「四时更相至,人生自着老」——四季交替相继而来,人生在不知不觉中便渐渐老去。由自然节候的更替引出对人生易老的感慨。

「伤彼游子颜,戚戚难独好」——可怜那游子的容颜,忧愁不已,难以独自安然度日。正面写游子的憔悴与哀伤。

「携手不须臾,弃捐一何早」——携手相伴不过片刻之间,而被抛弃分离又是何等迅速。回忆短暂相聚后的骤然离散,痛惜之情溢于言表。

「努力以为乐,泣涕复盈抱」——想要努力寻找欢乐,泪水却又沾满了衣襟怀抱。以强颜欢笑而不得作结,悲不自胜。

艺术手法

全诗取法《古诗十九首》而能得其神髓。

"高楼—故乡道—浮云—秋草"的意象组合层层递进,由远及近、由景到情,构筑出苍茫寥廓的秋日思乡图景。

"四时更相至,人生自着老"以议论入诗,将自然规律与人生感慨紧密结合,语言朴素而意味深长。

"携手不须臾,弃捐一何早"用对比手法,将相聚之短与离别之速并置,格外动人心弦。结句"努力以为乐,泣涕复盈抱"以行为反衬心情,愈见其悲。

总体评价

李攀龙此首拟古诗堪称明人追摹汉魏的佳作。诗中既有古诗浑厚的气象,又融入了作者自身的人生体验。游子思乡、人生易老、聚散无常三大主题交织呼应,构成了深沉厚重的情感基调。语言不事雕琢而韵味悠长,格调高古而情感真挚,充分体现了后七子"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文学主张在创作中的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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