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后十九首 其十六

明 · 李攀龙

译文

迢迢月既望,白露被庭中。

远远的月光照在十六之夜,白露覆盖了整个庭院。

越女理前音,燕服罗清宫。

越地的女子整理着乐曲的声音,穿着便服罗列在清幽的宫中。

交游自远方,文彩复无双。

交游的朋友从远方而来,文采风度又是举世无双。

驾言出广陵,将以适曲江。

驾车出了广陵城,将要前往曲江去。

聊慄此何气,揽观不可穷。

凄怆悲凉这是怎样的气象?纵目远眺也无法看尽。

帷车蔽日下,万马悲回风。

帷幔遮蔽的车辆停在太阳之下,万匹战马在回旋的风中悲鸣。

水力率已至,神物难为容。

水的力量都已经到达,神异之物也难以自容。

秉意属南山,浩荡惟所从。

心意归属在南山,浩荡无边随遇而安。

上客变其度,陈唱谁与同。

尊贵的客人改变了他们平日的气度,陈情高歌有谁能来相和?

极命以成章,娱乐良未终。

竭尽才思来写成篇章,这番欢乐实在还没有到尽头。

赏析

题解
本诗为李攀龙仿古诗十九首所作组诗中的第十六首。诗以月夜起兴,写越女鼓瑟之美,进而铺陈广陵曲江之行,气象宏大而情思渺邈。全篇以"娱乐良未终"作结,在繁华之景中暗含盛极难继之感,寄寓深沉。

逐句解读
「迢迢月既望,白露被庭中」——遥远的月光照在既望之夜,白露覆盖着庭院之中。点明月夜时分,清冷之景中见诗意。

「越女理前音,燕服罗清宫」——越地女子整理着前曲的乐音,身着燕居之服罗列在清冷的宫中。写宫中乐女奏乐之景。

「交游自远方,文彩复无双」——交游之人从远方而来,文采风度又是举世无双。赞美来客的才华。

「驾言出广陵,将以适曲江」——驾车出了广陵城,将要前往曲江。叙述行程,展现壮阔的游历。

「聊慄此何气,揽观不可穷」——凄怆悲凉这是什么气象?纵目观望不可穷尽。以悲凉之气写壮阔之景。

「帷车蔽日下,万马悲回风」——帷幔车遮蔽在太阳之下,万匹战马在回风中悲鸣。写军旅或出行之盛况。

「水力率已至,神物难为容」——水力全都已到来,神异之物难以容身。写江水奔涌之势。

「秉意属南山,浩荡惟所从」——心意归属于南山,浩浩荡荡任从所往。抒发旷达之志。

「上客变其度,陈唱谁与同」——座上贵客改变了仪度,陈唱之歌有谁能相和?写宾客即兴而歌。

「极命以成章,娱乐良未终」——尽才命笔写成篇章,欢乐实在未曾终结。以未终之乐寄寓无穷之意。

艺术手法
此诗气象开阔,融合写景、叙事、抒情为一体。善用夸张与铺排,如"万马悲回风""水力率已至"等句,极写壮阔之景。语言上取法汉魏,古朴而富丽,句式工整而对仗精切。结尾以"良未终"反衬盛极将衰之意,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李攀龙此诗取法古诗而能自具面目,以宏阔的视野与细腻的笔触相结合,既见拟古之功力,又显自家之气骨。全篇气脉贯通,辞藻精丽而不失古意,是明代拟古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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