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后十九首 其三

明 · 李攀龙

译文

白石何历历,松柏何离离。

白色的石头多么分明,松柏多么茂密葱郁。

人生天地间,一日不可知。

人活在天地之间,命运哪怕一日也无法预知。

斗酒无常置,良会无常期。

斗酒不必常备,美好的聚会也没有固定的时日。

沈吟厚与薄,为乐无乃迟。

反复思量人情厚薄,若不及早寻乐岂不太晚。

宛洛美游戏,冠带自相随。

南阳洛阳游乐之地甚美,士绅冠戴之人相随而来。

宫阙起云中,第宅罗四垂。

宫阙高耸直入云中,权贵第宅遍布四隅。

王侯负贵气,佳客以盛衰。

王侯自负高贵气派,宾客的荣辱随主人盛衰而变迁。

君但视车马,揽策振其绥。

你且看那权贵的车马,执鞭振绥以求进身之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古诗后十九首》第三首,承《古诗十九首》"驱车上东门""生年不满百"之意脉,以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为主旨,而中段转笔写洛阳繁华权贵相倾之态,结以"君但视车马,揽策振其绥"之劝,发人深省。诗中"宛洛"即南阳与洛阳,皆东汉都会,借以写权门势家之盛衰荣辱,体制高古,颇有汉魏遗音。

逐句解读

「白石何历历,松柏何离离」起兴之笔,以白石分明、松柏茂密起兴,暗喻坟茔墓地之景,松柏白石乃墓前常见之物。

「人生天地间,一日不可知」承上写人生短暂,天地之间人的命运一日都不可预知。

「斗酒无常置,良会无常期」故当备斗酒以待嘉宾,因佳会无常,不可拘定时日。

「沈吟厚与薄,为乐无乃迟」沉吟人生厚薄无常,若不及早为乐,岂不太迟。

「宛洛美游戏,冠带自相随」南阳洛阳一带游乐之地甚美,冠冕士绅之流相随而至。

「宫阙起云中,第宅罗四垂」宫阙高耸入云,贵戚第宅遍布四方。

「王侯负贵气,佳客以盛衰」王侯自负贵气,宾客之荣辱全随主人盛衰而转。

「君但视车马,揽策振其绥」劝人但看那权门车马,执策振绥以求进身,言外之意是权势终不可恃。

艺术手法

一、起兴隐曲:以"白石""松柏"暗喻墓地,引发人生短促之感,含蓄不露,承汉魏古诗"比兴"传统。二、对比强烈:前半写人生无常之叹,后半铺写洛阳繁华盛景,以富贵之盛反衬人生之虚幻。三、讽谕含蓄:"王侯负贵气,佳客以盛衰"以冷峻笔法写尽世态炎凉,结句"揽策振其绥"语带讽刺,劝人当自省。四、句法高古:全篇五言,多用对仗,词气凝重,刻意追摹汉魏古朴之风。

总体评价

此诗典型地体现了李攀龙"诗必盛唐,古必汉魏"的复古主张。钱谦益《列朝诗集》曾讥李攀龙拟古为"模拟剽窃",然此篇于模拟中能融入对世态人情的观察,自有其深刻处。其讽世之意、忧生之嗟,皆能与汉魏古诗精神相通,可谓拟而有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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