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燕诗九首 其四 仲宣

明 · 李攀龙

译文

浮云撤重阴,流猋四座来。

天空的浮云散去了厚重的阴霾,流动的清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西临柏阳山,南望铜雀台。

西面靠近柏阳山,南面遥望铜雀台。

回首出中原,旷然千里开。

回头远望中原大地,辽阔的平原千里舒展。

公子大置酒,弦管间行杯。

公子大规模地摆设酒宴,丝竹管弦的乐声穿插在行酒传杯之间。

华镫吐清光,飞盖自徘徊。

华丽的灯盏吐出清亮的光芒,车盖在宴席间来回移动。

古人一含情,于今安在哉。

古人也曾怀着这样的情思,可如今他们又在哪里呢。

乱离常苦多,欢极令我哀。

乱世的离散之苦总是那么多,欢乐到了极点反而让我感到悲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公燕诗九首》第四首,拟代王粲(字仲宣)参与公宴时的所见所感。

"公燕诗"是建安时期文人聚会宴饮时所作诗歌的统称,曹氏父子与建安七子常有此类唱和之作。李攀龙此诗以王粲的视角,描写了在邺城(柏阳山、铜雀台所在之地)参加宴饮的场景,抒发了对乱世离散的感慨。

逐句解读

「浮云撤重阴,流猋四座来」:天空中的浮云散去了厚重的阴霾,流动的清风从四面吹来,写宴饮时天气放晴的开阔之感。

「西临柏阳山,南望铜雀台」:西面靠近柏阳山,南面遥望铜雀台,点出宴饮地点在邺城一带。

「回首出中原,旷然千里开」:回头远望中原大地,辽阔的平原千里舒展,意境极其开阔。

「公子大置酒,弦管间行杯」:公子大规模地摆设酒宴,丝竹管弦的乐声穿插在行酒传杯之间。

「华镫吐清光,飞盖自徘徊」:华丽的灯盏吐出清亮的光辉,车盖在宴席间来回移动。

「古人一含情,于今安在哉」:古人也曾怀着这样的情思,可如今他们又在哪里呢,感叹人生无常、物是人非。

「乱离常苦多,欢极令我哀」:乱世的离散之苦总是很多,眼前的欢乐到了极点反而让我感到悲凉。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层次清晰,前四句写景,中四句叙事,后四句抒情,层层递进。

"回首出中原,旷然千里开"以远景拉出壮阔的空间感,极具建安风骨的苍茫气象。

"华镫吐清光"以"吐"字赋予灯盏以生命,写出宴会的华美。

"欢极令我哀"是全诗的诗眼,以乐景写哀情,将宴饮的欢乐与乱世离散的悲凉形成强烈对比,深化了诗歌的情感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深得建安公宴诗的精髓,在写景叙事中自然融入对乱世的感慨,体现了王粲诗歌"发愀怆之词"的特点。李攀龙对建安文学的理解深刻而准确,在拟古创作中既保持了汉魏古诗的古朴格调,又融入了明代的审美追求,是拟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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