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
明 · 李攀龙
译文
对酒歌阳春,含意未能申。
面对美酒高歌阳春之曲,胸中蕴含的深意却未能倾诉。
请客听其真。
请诸位客人听我说真心话。
男儿居世无依因,诚独难自绝于要津。
男儿在世间生存若无援引依凭,确实很难自行远离那些显贵要职。
视扶风,称三辅,吏共理之臣。
看看扶风郡,号称三辅之地,那些与僚属共同治理政事的臣子。
奉职亦何状,盘桓磬折,关石和钧。
奉职尽责又是什么模样?不过是弯腰屈膝、权衡计量罢了。
为积书以报诸天官,自公卿大夫士,咸颔其人以君子经纶。
积聚文书呈报给天官,从公卿大夫到士人,都点头称赞那个人有君子经世之才。
是时贱玉而贵珉,独䠞迫濩落非其伦。
彼时世人轻贱真玉而珍贵似玉的珉石,我独自窘迫落寞与世俗格格不入。
素无跅?之才,四载不迁,敢辞于积薪。
向来没有放荡不羁的才能,四年不曾升迁,怎敢抱怨后来者居上。
此道当何以具陈,彷徨所欲,归洁其身。
这种境遇该如何详尽陈述呢?彷徨徘徊之后所愿的,唯有归去以保持自身清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所作五言古诗《对酒》,借饮酒抒怀,表达了对仕途蹭蹬、怀才不遇的感慨,以及对洁身自好、守道安贫的坚持。诗题「对酒」承汉魏乐府传统,如曹操《短歌行》「对酒当歌」,而李攀龙此作更侧重于个人仕宦经历的反思,折射出明代文人在官场沉浮中的矛盾心态。
逐句解读
「对酒歌阳春,含意未能申。」面对美酒高歌阳春之曲,胸中深意却无法倾诉申说。
「请客听其真。」请诸位客人聆听我的真心话。
「男儿居世无依因,诚独难自绝于要津。」男儿立身于世若无依凭援引,实在难以自行断绝于显贵要职之外。
「视扶风,称三辅,吏共理之臣。」看看扶风,号称三辅之地,都是与官吏共同治理的臣子。
「奉职亦何状,盘桓磬折,关石和钧。」奉职尽责又是什么情形呢?不过盘桓弯腰、权衡计量而已。
「为积书以报诸天官,自公卿大夫士,咸颔其人以君子经纶。」积习文书以报呈天官,自公卿大夫以至士人,都点头称赞此人有君子经世之才。
「是时贱玉而贵珉,独䠞迫濩落非其伦。」那时世人轻贱真玉而贵重似玉之珉,我独自窘迫困顿落寞,与众人不同。
「素无跅?之才,四载不迁,敢辞于积薪。」我向来没有放荡不羁之才,四年不得升迁,怎敢辞让于后来居上之人。
「此道当何以具陈,彷徨所欲,归洁其身。」这种处境该如何详细陈述?彷徨犹豫之后,所愿唯有归去以洁身自好。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酒」起兴,借酒抒情,继承了汉魏乐府「对酒当歌」的传统。语言古朴质直,多用典故:「阳春」喻高妙难和之曲,「要津」指显要官职,「贱玉贵珉」喻世人颠倒贤愚,「积薪」用「后来居上」之典。句式以五言为主而杂以长短,节奏舒缓而感慨深沉。
「彷徨所欲,归洁其身」收束全篇,点明主旨,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攀龙仕宦生涯的真实写照,也是明代文人普遍心态的折射。诗人以质朴的语言抒写胸中郁闷,不事雕琢而真情流露,既有对官场倾轧的不满,又有对个人操守的坚持。全诗格调沉郁,气骨遒劲,虽不及汉魏古诗之浑然天成,但也颇具古风之致,体现了后七子领袖的文学功力与人生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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