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逃行

明 · 李攀龙

译文

吾欲上谒从蓬莱,遨游三山戏九垓。

我想要上达天庭追随蓬莱仙人,遨游三座神山,嬉戏于九天之上。

阊阖詄荡开,斑璘宫阙楼台,流光倒景徘徊。

天门豁然大开,五彩斑斓的宫阙楼台矗立其中,流光与倒影上下徘徊。

但见织女弄杼往来白榆,累累支机十二枚。

只见织女在白榆星之间穿梭织布,旁边累累摆放着十二枚支机石。

河流逶迤,但见丈夫牵牛饮其隈。

银河蜿蜒流淌,只见那牵牛的男子正在河湾处饮牛。

问尔凡吏所为,客谢主人乐哉。

试问你们这些凡间官吏做的是什么事?客人辞谢主人说道:"真是快乐啊!"

教敕酌彼金罍,织女长跪进酒,牵牛陪。

主人下令斟满那金色的酒器,织女长跪着敬酒,牵牛在一旁陪侍。

桂树一何摧颓,嫦娥端坐颔其颐。

月宫中的桂树多么颓败,嫦娥端正地坐着微微颔首。

白兔抱杵,戛树虾蟆栽。

白兔抱着药杵捣药,蟾蜍在树上戛戛作响。

采取甘露一玉杯,服此露,寿以崔嵬。

采集甘露盛满一玉杯,服用这甘露,寿命便可如高山般长久。

服此甘露,颜色自好。

服用这甘露之后,容颜自然会变得美好。

陛下长生不老,坐享万年有道。

愿陛下长生不老,安坐享受万年有道的太平盛世。

君臣欢如鱼藻,陛下长与天相保。

君臣欢聚如同鱼和水藻相依,陛下长久地与天地共存。

赏析

题解
《董逃行》本汉乐府旧题,《古今乐录》载其原为"游仙"之作。李攀龙此篇沿袭游仙题材,叙写诗人上谒蓬莱仙山、游历天宫的奇幻想象,借神仙之乐寄托对长生久视的向往。此诗作于明代,然取意于汉武好仙之旧典,体现了后七子复古宗汉的趣尚。全诗想象瑰丽,辞藻繁富,铺陈天上宫阙、仙人宴饮,最终归结为对君王有道、与天同寿的颂祝。

逐句解读
「吾欲上谒从蓬莱,遨游三山戏九垓」我要上谒随从蓬莱仙人,遨游三神山嬉戏于九天之上。

「阊阖詄荡开,斑璘宫阙楼台,流光倒景徘徊」天门豁然敞开,五彩斑斓的宫阙楼台矗立其中,流光倒影上下徘徊。

「但见织女弄杼往来白榆,累累支机十二枚」只见织女在天河之滨往来穿梭织布,旁边累累摆放着十二枚支机石。

「河流逶迤,但见丈夫牵牛饮其隈」银河逶迤蜿蜒流过,只见那牵牛的丈夫正在河湾处饮牛。

「问尔凡吏所为,客谢主人乐哉」试问尔等凡间官吏所行何事?客人辞谢主人说道:"真是快乐啊!"「教敕酌彼金罍,织女长跪进酒,牵牛陪」主人下令斟满那金色的酒樽,织女长跪敬酒,牵牛在一旁陪侍。

「桂树一何摧颓,嫦娥端坐颔其颐」月中的桂树何其颓败,嫦娥端坐其间颔首点头。

「白兔抱杵,戛树虾蟆栽」白兔抱着药杵捣药,蟾蜍在桂树上戛戛作声。

「采取甘露一玉杯,服此露,寿以崔嵬」采来甘露盛满一玉杯,服食此露,寿命便可如崔嵬高山般长久。

「服此甘露,颜色自好」服食这甘露之后,容颜自然美好。

「陛下长生不老,坐享万年有道」愿陛下长生不老,安坐享受万年有道之治。

「君臣欢如鱼藻,陛下长与天相保」君臣欢聚如鱼藻相依,陛下长久与天地相保。

艺术手法
本篇典型体现乐府铺陈之法,以"吾欲"领起,层层展开仙界图景。用"但见"二字反复勾勒,形成画面的连续推进。织女、牵牛、嫦娥、白兔、虾蟆等神话意象纷至沓来,色彩斑斓。句式长短错落,三言、四言、五言、七言杂糅,模拟汉乐府古朴顿挫的节奏。结尾由仙界转入人间,以颂祝之辞收束,化幻境为颂圣,章法严整。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拟古之作,却能把握汉乐府游仙诗的精神气韵。李攀龙以宏大的想象与富丽的辞藻,构建出一个瑰奇的天界图景,又不失人间颂祝的现实旨归。在明代复古派作品中,此篇堪称拟乐府的典范,体现了"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审美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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