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
明 · 李攀龙
译文
憔悴江湖上,行吟雨雪寒。
在江湖之间面容憔悴,雨雪寒冷中边走边吟。
不逢渔父问,谁作楚臣看。
遇不到渔父来问询,谁把我当作屈原来看待。
日澹平陵城,寒高华不注。
阳光暗淡照在平陵城上,寒气笼罩着华不注山。
北风湖上来,雪片大如鹭。
北风从湖面吹来,雪片大得像白鹭一般。
客来堪自见,酒尽且须酤。
有客来访还值得相见,酒喝完了就须去买。
不是南山色,贫家一事无。
若不是还有南山的景色,贫寒之家便一无所有。
风雪不出门,苦吟何时已。
风雪天不出门,苦苦吟诗何时才是尽头。
沽酒城中还,先生拥褐起。
到城中买酒回来,先生裹着粗布衣裳起身。
赏析
题解
此为李攀龙抒写冬日苦寒之状的五绝组诗四首。诗以江湖雨雪、平陵华不注、南山贫家、风雪苦吟为题,分写冬日四个场景,既写景物的凄寒,亦写诗人的苦吟之态。四首合观,可见一个憔悴江湖、行吟风雪、贫寒交加的诗人形象,颇有孟郊、贾岛苦吟之风。
逐句解读
「憔悴江湖上,行吟雨雪寒」憔悴不堪于江湖之上,行吟之间雨雪凄寒。
「不逢渔父问,谁作楚臣看」若不逢渔父来相问,谁将我当作楚臣看待。
「日澹平陵城,寒高华不注」日光暗淡照着平陵城,寒气高悬于华不注山。
「北风湖上来,雪片大如鹭」北风从湖面上吹来,雪花大得如同白鹭。
「客来堪自见,酒尽且须酤」客人来了尚可自己接待,酒喝完了只须去酤买。
「不是南山色,贫家一事无」若不是有南山的山色可看,贫寒之家真是一无所有。
「风雪不出门,苦吟何时已」风雪之中不出家门,苦吟之态何时才能休止。
「沽酒城中还,先生拥褐起」到城中买酒归来,先生披着粗褐衣起身。
艺术手法
一、以景写人:雨雪、北风、寒气、南山色等景物,渲染出冬日的凄寒氛围,烘托诗人苦寒之态。二、用典含蓄:以"渔父问""楚臣"用屈原《楚辞·渔父》之典,自况憔悴江湖。三、比喻生动:"雪片大如鹭"以鹭喻雪之大小,形象鲜明。四、细节传神:"先生拥褐起"以粗褐衣的细节,传神地写出贫寒之态。
总体评价
此组五绝以冬日苦寒为题,分写四个场景,合而观之,可见一个憔悴江湖、苦吟风雪的诗人形象。李攀龙古体诗工于拟古,此四首五绝却有唐人苦吟诗的精神。
"不逢渔父问,谁作楚臣看"以屈原自况,格调凄清。全组语言简练,意象鲜明,得孟郊、贾岛苦吟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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