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行 其一
明 · 李攀龙
译文
出东门,顾且望。
出了东门,回头张望。
欲何归,向洛阳。
要归向何处?直奔洛阳城。
座下两走马,马上结束千金装。
胯下两匹骏马飞驰,马上之人穿着价值千金的华贵衣装。
挥鞭酒家去,调笑邯郸倡。
挥动马鞭直奔酒家而去,与邯郸的歌妓调笑取乐。
作使博,徒数辈,掷钱百万少年场。
使唤着几辈赌徒,在少年场中一掷百万钱财。
少年场,朝用广平公故,暮为琅琊大王。
在这少年场中,早晨借用广平公的名号,傍晚便自称琅琊大王。
男儿结交愿得豪贤,君复自爱莫相忘。
男儿结交朋友只愿得到豪杰贤士,你也当自爱珍重不要相忘。
男儿结交愿得豪贤,君复自爱莫相忘。
男儿结交朋友只愿得到豪杰贤士,你也当自爱珍重不要相忘。
恩仇分所当,翩翩轻薄殊未央。
恩仇分明理所应当,翩翩轻薄的风度却无尽无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拟古乐府《东门行》之作。原乐府写贫民被迫为盗之事,李攀龙则反其意而用之,描写少年豪侠出入酒肆、纵情游乐的生活,表达结交豪贤、重义轻利的精神追求。诗中"广平公""琅琊大王"皆借古封号,暗示少年豪侠的志向与抱负。此诗继承了汉乐府叙事传统,又融入了明代文人的主观情怀。
逐句解读
「出东门,顾且望」——出东门而回顾张望,似有所寻,奠定了全诗少年出游、意气风发的基调。
「欲何归,向洛阳」——欲归何处?直指洛阳。洛阳为古都,象征功名与繁华之地,少年志在四方,非恋乡守土之辈。
「座下两走马,马上结束千金装」——两匹骏马驰骋,马上之人身着千金华服,极写少年豪奢之态。
「挥鞭酒家去,调笑邯郸倡」——挥鞭直奔酒家,与邯郸歌妓调笑取乐,写尽少年纵情放浪之姿。
「作使博,徒数辈,掷钱百万少年场」——使唤数辈博徒,在少年场中掷钱百万,豪赌无度,极尽挥霍。
「少年场,朝用广平公故,暮为琅琊大王」——在少年场中,朝则借广平公之名,暮则称琅琊大王,一日之间身份翻覆,戏谑中见少年意气之纵横。
「男儿结交愿得豪贤,君复自爱莫相忘」——此为全诗主旨:男儿结交当求豪贤之士,亦当自爱惜身,莫相忘于江湖。此句反复咏叹,强化情义之重。
「恩仇分所当,翩翩轻薄殊未央」——恩仇分明理所应当,翩翩轻薄之态却无尽无休。末句以"殊未央"收束,少年意气未绝,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杂以抒情,结构上仿乐府叠唱反复之体。
"男儿结交愿得豪贤"两句重复出现,形成回环往复的节奏感。诗中善用排比与对仗,如"朝用广平公故,暮为琅琊大王",朝暮对比,虚实相映。人物形象塑造上,以"挥鞭""调笑""掷钱"等动作描写刻画少年豪侠,笔力遒劲。末句"翩翩轻薄殊未央"以否定句式反衬少年意气的绵延不绝,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李攀龙此诗虽拟古乐府之题,实为抒发明代文人士大夫的豪侠情怀与交友理想。诗中少年纵情酒色、豪掷千金的表象下,核心在于"结交豪贤"的义气与"自爱莫相忘"的深情。全诗气势豪迈,音节铿锵,既有汉乐府的质朴遒劲,又融入了明代复古派的雄浑风格,堪称拟乐府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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