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飞伯劳歌
明 · 李攀龙
译文
东飞伯劳西飞鹊
伯劳向东飞去喜鹊向西飞走
黄金仓琅葳蕤钥
黄金装饰的仓琅门上悬挂着华美的锁钥
谁家女儿倚高楼
不知是谁家的女儿倚靠在高楼之上
含娇吐怨弹箜篌
满怀娇羞与哀怨地弹奏着箜篌
明珠翠羽红粉妆
佩戴着明珠翠羽施着红粉妆容
单衫婀娜春风香
身着单薄衫衣体态婀娜春风中飘来幽香
女儿年几十五馀
这少女年纪大约十五岁有余
开颜发艳玉不如
展颜一笑艳光照人连美玉也比不上
箜篌宛转作新声
箜篌婉转地奏出一曲新声
可怜一曲倾人城
令人怜爱的一曲之音竟能倾动一座城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拟古乐府之作,取《东飞伯劳歌》旧题而自出新意。伯劳与喜鹊东西分飞,暗喻有情人各奔东西、聚散无常。全诗以浓艳笔触描绘一位高楼弹箜篌的少女形象,末句以"倾人城"收束,将乐府传统中佳人倾城之美与曲调之哀婉融为一体,既有对美好青春的赞叹,亦含深婉的怜惜之情。
逐句解读
「东飞伯劳西飞鹊」伯劳东去、喜鹊西飞,二鸟各奔一方,暗喻离散之意,起笔便奠定全诗怅惘基调。
「黄金仓琅葳蕤钥」黄金装饰的仓琅门上悬着繁茂华美的锁钥,极写门第之高贵华美,暗示少女身处深闺。
「谁家女儿倚高楼,含娇吐怨弹箜篌」不知是谁家的女儿倚靠在高楼之上,满怀娇羞与哀怨弹奏箜篌,"含娇吐怨"四字写尽少女情态。
「明珠翠羽红粉妆」以明珠、翠羽装饰,施以红粉妆容,极力铺陈其妆饰之华美。
「单衫婀娜春风香」身着薄衫,体态婀娜,春风送来衣上幽香,由饰而及人,由静而生动。
「女儿年几十五馀,开颜发艳玉不如」少女年约十五有余,展颜一笑艳光照人,美玉亦不可比拟,极写其青春韶华。
「箜篌宛转作新声,可怜一曲倾人城」箜篌婉转奏出新曲,令人怜爱的曲调竟能倾动一座城池,化用"倾城"典故,以乐声之美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层层推进的写法:先以飞鸟起兴营造离散氛围,再以门庭之华贵烘托人物身份,继而浓墨重彩描绘妆饰容貌,最后以箜篌之音将全诗推向高潮。
"黄金仓琅""明珠翠羽"等铺陈手法承乐府传统,而"含娇吐怨"四字将情感内敛与外放统一,"单衫婀娜春风香"则以触觉、嗅觉、视觉交织,极具感官之美。末句"倾人城"化用李延年"一顾倾人城",却由容貌之美转为乐声之动,翻新出奇。
总体评价
此诗模拟古乐府而能自出机杼,辞藻华艳而不失情韵。诗人以飞鸟离散起兴,以倾城之曲作结,将少女之美与曲调之哀巧妙合一,既有汉魏乐府的古朴意趣,又融入了明代拟古诗人对声辞之美的刻意追求,堪称拟古而不泥古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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