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蝶行

明 · 李攀龙

译文

蝶蝶翻翻戏

蝴蝶翩翩翻飞嬉戏

游来东园苜蓿中

飞游来到东园的苜蓿花丛中

不知谁家涎涎乳子燕

不知是谁家那急切哺育幼雏的燕子

衔之我入窈窕紫深宫

将它衔着带入了幽深的紫红宫殿之中

紫深宫

幽深的紫红宫殿

欂栌间

斗拱之间

高坐顑颔待哺两黄口

高高坐着面黄肌瘦等待喂食的两只雏鸟

睨之阿母得食还

斜眼望着燕子母亲得食归来

摇头鼓翼

摇头鼓翅急切争食

谁忍视蝶蝶

谁忍心看这蝴蝶的遭遇

轻薄亦可怜

它虽然轻薄却也令人可怜

赏析

题解
此诗拟汉乐府《蝶蝶行》旧题,以蝴蝶被乳燕衔入深宫喂食雏鸟的悲惨遭遇为喻,寄寓对弱小者命运的深切同情。全诗以蝶之视角叙事,从自由嬉戏到落入燕口、被带入深宫、困于梁间目睹雏鸟待哺,最终以"谁忍视"的感叹收束,将蝴蝶之轻薄可怜与生命之脆弱并置,寄意深远。

逐句解读
「蝶蝶翻翻戏」蝴蝶翩翩翻飞嬉戏,写出其自由自在之态。

「游来东园苜蓿中」飞游来到东园的苜蓿花丛中,"苜蓿"为蝶所喜之花。

「不知谁家涎涎乳子燕」不知是谁家那流着口水哺育幼雏的燕子,"涎涎"形容急切哺食之态,「衔之我入窈窕紫深宫」将它衔着带入了幽深的紫红色宫殿中,视角由蝶转为第一人称"我"。

「紫深宫,欂栌间」幽深的宫殿中、斗拱之间,"欂栌"指柱上斗拱。

「高坐顑颔待哺两黄口」高高坐着张口等待喂食的两只雏鸟,"顑颔"指因饥饿而面黄肌瘦之态,"黄口"指幼鸟。

「睨之阿母得食还,摇头鼓翼」燕子母亲得到食物回来,雏鸟斜眼望着、摇头鼓翅急切争食。

「谁忍视蝶蝶」谁忍心看这蝴蝶的遭遇,「轻薄亦可怜」它虽轻薄却也令人可怜,以感叹收束,点明主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视角转换精妙:开篇以旁观者写蝶之嬉戏,至"衔之我入"转为蝶之第一人称,令读者身历其境。

"紫深宫""欂栌间"由外而内层层收缩空间,营造压迫感。

"顑颔待哺""摇头鼓翼"以白描手法写雏鸟之态,逼真传神。末二句"谁忍视"以反诘引发共鸣,"轻薄亦可怜"将蝶之轻浮与可怜并列,暗示弱者之苦不因其微薄而减,寄寓深刻。

总体评价
此拟乐府以蝶之悲剧命运寄托对弱小者的深切悲悯,叙事视角转换自然,描写细腻传神。诗人不直言人世之苦,而以蝶燕之生死寓言,既有乐府古诗的质朴,又见出对生命之脆弱的敏锐感受,拟古而能出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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