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驱乐歌

明 · 李攀龙

译文

萧萧条条,风雨漂摇。

萧条冷落,风雨飘摇。

饿杀鹪鹩,撑杀䲭鸮。

鹪鹩体小被饿死,䲭鸮体大被撑死。

倦鸟不飞,非无羽翼。

疲倦的鸟不飞翔,并非没有羽翼。

贫女不嫁,非无颜色。

贫苦的女子不嫁人,并非没有姿色。

枕郎右臂,郎侧向左。

枕在郎君的右臂上,郎君却侧身向左。

看郎颜色,似不在我。

看郎君的神色,似乎心思不在我身上。

宛转郎怀,坐郎左膝。

辗转偎在郎君怀中,坐在郎君的左膝上。

郎有它人,不自今日。

郎君有其他女人,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

赏析

题解
此诗拟北朝乐府《地驱乐歌》,写贫女的爱情悲歌。前半以风雨中鹪鹩饿死、䲭鸮撑死的自然现象起兴,隐喻贫富不均的社会现实;后半以倦鸟不飞、贫女不嫁的类比转入人事,写女子枕在郎君臂上却发现郎心不在,郎有他欢并非始自今日。全诗以朴素直白的语言写女性在爱情中的卑微与觉醒,有北朝乐府的粗犷率真之风。

逐句解读
「萧萧条条,风雨漂摇」,萧条冷落,风雨飘摇。写环境的凄凉。

「饿杀鹪鹩,撑杀䲭鸮」,鹪鹩体小被饿死,䲭鸮体大被撑死。以鸟的生死写贫富两极的困境,小者饿死、大者撑死,各有其苦。

「倦鸟不飞,非无羽翼」,疲倦的鸟不飞翔,并非没有羽翼。以鸟喻人,不飞非不能而是不愿。

「贫女不嫁,非无颜色」,贫女不嫁人,并非没有姿色。点明题旨,不嫁非无貌而是贫穷。

「枕郎右臂,郎侧向左」,枕在郎君的右臂上,郎君却侧身向左。写身体的亲近与情感的疏离。

「看郎颜色,似不在我」,看郎君的神色,似乎心思不在我身上。女子察觉了郎君的冷淡。

「宛转郎怀,坐郎左膝」,辗转偎在郎君怀中,坐在郎君的左膝上。女子以亲昵求关注。

「郎有它人,不自今日」,郎君有其他女人,不是从今天开始的。女子终于认清现实,郎心早有所属。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然现象起兴,鹪鹩饿杀与䲭鸮撑杀的对举极富寓言性,以鸟喻人写社会不公。

「倦鸟不飞」与「贫女不嫁」的类比由物及人,过渡自然。

「枕郎右臂,郎侧向左」以身体的方位对比写情感的疏离,空间距离即是心理距离。

「似不在我」的怀疑到「郎有它人,不自今日」的确定,是情感认知的递进。末句「不自今日」以否定句式写确定的事实,语淡而情痛,以平静的陈述写最深的伤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民歌的质朴笔法写贫女的爱情悲剧,起兴与叙事结合,由鸟及人,由景及情。

「枕郎右臂,郎侧向左」的空间意象尤为精妙,身体的亲密与情感的疏远在方寸之间尽现。末句「郎有它人,不自今日」以淡语写深情,女性的觉醒与无奈跃然纸上,有北朝乐府的真率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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