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逢郭子坤拥妾戏柬

明 · 李攀龙

译文

城东桃花喷路光,春风吹送孝廉郎。自拥佳人驮细马,时临绿水照红妆。罗裙已夺石榴色,秃袖单衫杏子黄。蹋镫微笼双玉趾,扬鞭笑起两鸳鸯。同栖孔雀言犹妒,并蒂芙蓉愿始偿。为谢使君休借问,郭家少妇身姓王。二八盛年真擅宠,只今三十尚专房。持斋能苦头陀行,发誓曾烧顶庙香。浩劫自知仙女分,他生常在世尊傍。每修好事辞书舍,但有佳期入道场。才着霓裳颜更少,但盘云髻婿先狂。假令不信吹箫侣,试向秦台看凤凰。

城东桃花映得道路生光,春风吹送着孝廉郎。自己拥着佳人骑着细马,不时来到绿水旁照映红妆。罗裙已夺了石榴的红色,短袖单衫是杏子黄色。踩着马镫微微笼住双玉趾,扬起马鞭笑起如一对鸳鸯。同栖的孔雀说起还嫉妒,并蒂芙蓉的愿望终于得偿。请谢绝使君不必过问,郭家少妇本姓王。十六岁的盛年真是专擅宠爱,如今三十岁了还独占闺房。持斋能修苦行如头陀,发誓时曾在庙中烧顶上香。历经劫难自知有仙女之分,来世常在世尊身旁。每次做好事便离开书舍,只要有佳期便进入道场。刚穿上霓裳容颜更显年轻,只是盘起云髻丈夫先发了狂。假如不信是吹箫的仙侣,试试去秦台看看凤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戏赠之作,写路遇友人郭子坤携带爱妾出行,遂以诗戏之。全诗以桃花春风起兴,细致描绘佳人之妆饰容态,极尽艳丽之笔,又以仙人、凤凰等典故作结,将世俗情爱升华为仙侣之缘,格调艳而不俗,诙谐中见才情。

逐句解读
「城东桃花喷路光,春风吹送孝廉郎」城东桃花绚烂照亮了道路,春风吹送着孝廉郎前行。

「自拥佳人驮细马,时临绿水照红妆」亲自拥着佳人骑着细马,不时靠近绿水照映红妆。

「罗裙已夺石榴色,秃袖单衫杏子黄」罗裙的色彩已夺去石榴花的红色,秃袖单衫则是杏子般的嫩黄。

「蹋镫微笼双玉趾,扬鞭笑起两鸳鸯」踏镫时微微笼住双足玉趾,扬鞭笑语之间如两鸳鸯并起。

「同栖孔雀言犹妒,并蒂芙蓉愿始偿」同栖的孔雀尚且言语嫉妒,并蒂芙蓉的心愿这才偿得。

「为谢使君休借问,郭家少妇身姓王」请转告使君不必多问,郭家少妇本姓王。

「二八盛年真擅宠,只今三十尚专房」十六盛年时真是独占宠爱,如今三十岁仍然专宠一房。

「持斋能苦头陀行,发誓曾烧顶庙香」持斋能修头陀苦行,发誓时曾在庙中烧顶香。

「浩劫自知仙女分,他生常在世尊傍」历劫自知有仙女之分,来生也常在世尊身旁。

「每修好事辞书舍,但有佳期入道场」每逢做好事便辞别书舍,但有佳期便入道场。

「才着霓裳颜更少,但盘云髻婿先狂」才穿上霓裳容颜更显年轻,只盘起云髻便令夫婿先自痴狂。

「假令不信吹箫侣,试向秦台看凤凰」假若不信是吹箫仙侣,试向秦台去看凤凰双飞。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戏柬"为体,辞藻华艳而不失雅致。

"石榴色""杏子黄"以果品设色,明丽鲜亮。

"蹋镫微笼""扬鞭笑起"以动态细节刻画佳人风姿,生动传神。

"孔雀"与"芙蓉"一禽一花,分喻嫉妒与圆满,形成情感张力。后段由艳转仙,以"仙女分""世尊傍""吹箫侣""凤凰"等意象将世俗之情升华为仙侣之缘,收束巧妙。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戏赠之作,却辞采斐然,格调不俗。前半段以工笔描绘佳人容态,色彩鲜明、动作生动;后半段由实入虚,以仙佛之喻赋予人物超凡气质。全诗既诙谐风趣又不流于轻佻,显示了诗人驾驭艳体诗的高超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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