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虾䱉行

明 · 李攀龙

译文

日月扬光华,云汉垂文章。

太阳和月亮焕发着光辉,银河在天上展现出斑斓的文采。

五岳高摩天,江海百谷王。

五岳高耸直摩苍天,江海是百川汇聚的王者。

周孔圣有作,大雅岂沦亡。

周公孔子等圣贤有所著述,雅正之道怎么会沦丧。

曲士徒嗷嗷,此道非所详。

见识浅陋的人只是徒然喧哗,对这圣贤之道并不真正了解。

嗟予滞末位,慷慨志四方。

可叹我困居在卑微的职位上,却胸怀慷慨之志放眼四方。

左伏吴越波,右以笞中行。

左边要降伏吴越的波涛,右边要用鞭笞征讨中行式的敌人。

立发而虎视,厉马抚干将。

挺立怒发如虎般威严环视,策马前行手抚干将宝剑。

吾谋适不用,驾言归故乡。

我的谋略恰好不被朝廷采用,不如驾车回到故乡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拟乐府古题之作。

「虾䱉行」为乐府旧题名,诗中虽以旧题为壳,实则抒写诗人壮志难酬的感慨。全诗以宏阔的宇宙、山河、圣道开篇,继而写自己志在四方、欲建功立业的抱负,最终以「吾谋适不用,驾言归故乡」收束,曲折地表达了怀才不遇的深沉愤懑。此诗典型的明人复古追求,融汉魏风骨与建安慷慨于一炉。

逐句解读

「日月扬光华,云汉垂文章。」开篇写日月焕发光华,银河垂布文采,以宇宙之壮丽映衬大道昭彰。

「五岳高摩天,江海百谷王。」五岳高耸摩天,江海为百川之长,写山河之雄伟,隐喻正道之不可动摇。

「周孔圣有作,大雅岂沦亡。」周公、孔子圣贤有作,雅正之道岂会沦丧,强调圣道长存。

「曲士徒嗷嗷,此道非所详。」见识浅陋之士徒然喧哗,对这大道并不真正通晓。

「嗟予滞末位,慷慨志四方。」可叹我困于卑微之位,却胸怀慷慨之志,志在四方。

「左伏吴越波,右以笞中行。」左边俯伏吴越波涛,右边鞭挞中行之敌,化用《汉书》典故,抒写卫国征战之志。

「立发而虎视,厉马抚干将。」挺立怒发如虎般环视,策马抚持干将宝剑,刻画壮士雄姿。

「吾谋适不用,驾言归故乡。」我的谋略恰好不被采用,驾车回到故乡去吧,以淡然收束,实则深藏愤懑。

艺术手法

全诗对偶工整,气势恢宏。起四句以「日月」「云汉」「五岳」「江海」对举,营造宏大意境。用典精当,「笞中行」化用《汉书·匈奴传》典,「干将」用宝剑名,皆为武事之喻,体现慷慨之志。化用《左传》「吾谋适不用」之句,与建安诗歌「驾言出游」相呼应。语言古朴刚劲,深得曹操《短歌行》一类慷慨悲凉之致。结句「驾言归故乡」以退为进,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诗气象宏阔,志意慷慨,是李攀龙复古诗学的代表作之一。诗人以宇宙山河、圣贤大道为铺垫,烘托自己胸怀天下却沉沦下僚的矛盾,情感张力极强。结句以「归故乡」作结,表面恬淡,实则蕴含深沉的不平之气,颇有阮籍《咏怀》与左思《咏史》的风味,体现了明人「诗必盛唐」而上溯汉魏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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