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寄俞仲蔚 其一

明 · 李攀龙

译文

太乙贶汉德,名驹生渥洼。

太乙神赐予汉朝盛德,渥洼水中生出名驹。

赤汗沾青云,长嘶振流沙。

赤色的汗水沾湿青云,长嘶之声震动流沙。

饥龁玉山刍,渴则饮其涯。

饥饿时啃食玉山的草料,口渴便在水边饮水。

翘尾以踯躅,騊駼相经过。

翘起尾巴踯躅不前,与騊駼良马相互经过。

不愿游阊阖,况乃服盐车。

不愿意游入天门,何况去拉盐车。

世岂无伯乐,垂耳奈我何。

世上难道没有伯乐,垂耳又能把我怎样。

天子发素书,使者出蹉跎。

天子发出诏书,使者却蹉跎延误了。

駪駪十二闲,驽马常苦多。

十二间马厩中马匹众多,劣马常常太多。

虽有千里姿,羁绊非所加。

虽然有千里马的姿态,羁绊却不是应该加在它身上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答寄俞仲蔚之作,以咏马为题,实为托物言志。诗中写渥洼生名驹,赤汗青云、长嘶流沙,却不愿游阊阖、服盐车,以千里马不遇伯乐喻怀才不遇之士。全诗用典精切,以马喻人,将才士被羁绊的悲愤写得淋漓尽致。

逐句解读
「太乙贶汉德,名驹生渥洼」,太乙赐予汉家恩德,名驹生于渥洼水中。用汉武帝得渥洼马之典,起笔即点明名马之出。

「赤汗沾青云,长嘶振流沙」,赤汗沾染青云之色,长嘶振动流沙之地。写名驹的雄姿,赤汗为汗血马的特征。

「饥龁玉山刍,渴则饮其涯」,饥饿时啃食玉山的草料,口渴时就饮那水涯。玉山刍比喻精良的饲料。

「翘尾以踯躅,騊駼相经过」,翘起尾巴踯躅不前,騊駼良马从旁经过。踯躅写不安,騊駼为良马名。

「不愿游阊阖,况乃服盐车」,不愿进入天门阊阖,何况还要去拉盐车。阊阖指天门,盐车用骥服盐车之典,写良马被屈辱使用。

「世岂无伯乐,垂耳奈我何」,世间难道没有伯乐,垂耳无奈我何。以马垂耳喻才士失意,以反诘写悲愤。

「天子发素书,使者出蹉跎」,天子发出素书征召,使者却出行蹉跎延误。写征召而迟缓,机会来而已晚。

「駪駪十二闲,驽马常苦多」,駪駪众多的十二闲马厩,驽马总是苦于太多。十二闲指天子马厩,驽马多而良马少。

「虽有千里姿,羁绊非所加」,虽有千里马的资质,羁绊约束并非所当加之。以千里马被羁绊写才士被束缚。

艺术手法
此诗通篇以马喻人,用典密集而贴切。渥洼马、汗血马、骥服盐车、伯乐相马,层层叠加马之典故,意象统一而意蕴丰厚。

「赤汗沾青云,长嘶振流沙」以赤汗青云写其高远,以长嘶流沙写其雄壮,色彩鲜明,气势恢宏。

「不愿游阊阖,况乃服盐车」以递进式否定写良马的不屈,从不愿入天门到何况拉盐车,一层深似一层。

「世岂无伯乐,垂耳奈我何」以反诘与无奈的对比写悲愤,力透纸背。

「虽有千里姿,羁绊非所加」以转折收束,写才士虽有千里之姿却遭羁绊之苦,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为明代咏马诗中的佳作,以密集的马之典故构建了一个完整的象征体系,将怀才不遇的悲愤寄托于千里马的遭遇之中。全诗气势雄健而情感沉郁,在豪迈的外表下深藏着不遇的痛苦,体现了李攀龙宗汉崇唐诗学主张下的创作实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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