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元美 其一

明 · 李攀龙

译文

妾本秦宫女,少小扬蛾眉

我本是秦宫中的女子,少小便以蛾眉美貌闻名

早辱君王宠,朱颜骄自持

早年便蒙受君王恩宠,凭着红颜自矜自持

卷衣皆罗纨,明珠纵横垂

衣裳全是绫罗绸缎,明珠纵横交错地垂挂着

头上翠琅玕,爵钗珊瑚枝

头上佩戴翠绿的美玉,爵钗上镶嵌着珊瑚枝

盛年处深殿,容华天下知

盛年时居住在幽深的宫殿,容颜美名天下皆知

一朝在里巷,遂为生别离

一旦沦落到了街巷之中,便成了生生离别

此身托古欢,南山犹可移

此身已托付于旧日的欢情,纵然南山也可以搬移

东邻荡子妇,泥沙委路岐

东邻那个浪荡子的妻子,如同泥沙被弃置在岔路口

中心指秋日,同穴乃所期

我内心指着秋日发誓,死后同穴而葬才是我唯一的期盼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弃妇口吻写就,是李攀龙酬答元美之作。诗借秦宫女从得宠到被弃的经历,抒写了女子对坚贞爱情的执着与对薄情的控诉,同时暗寓文人失意的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妾本秦宫女,少小扬蛾眉」——我本是秦宫中的女子,少小时便以蛾眉美貌著称。自述身份与容颜。

「早辱君王宠,朱颜骄自持」——早年便蒙受君王恩宠,以红颜自矜自恃。写得宠时的骄傲。

「卷衣皆罗纨,明珠纵横垂」——衣裳都是绫罗绸缎,明珠纵横垂挂。写服饰之华贵。

「头上翠琅玕,爵钗珊瑚枝」——头上戴着翠玉首饰,爵钗上镶着珊瑚枝。极写装饰之精美。

「盛年处深殿,容华天下知」——盛年时居住在深宫大殿,容颜美名天下皆知。写盛时的荣宠。

「一朝在里巷,遂为生别离」——一旦沦落到街巷之中,便成了生离死别。笔锋陡转,写被弃之悲。

「此身托古欢,南山犹可移」——此身托付于旧日欢情,纵然南山也可以移动,而此情不移。以南山之坚衬托情之坚贞。

「东邻荡子妇,泥沙委路岐」——东邻那浪荡子之妇,如泥沙委弃于路旁。以他人遭遇为喻,暗示世态炎凉。

「中心指秋日,同穴乃所期」——内心指着秋日发誓,死后同穴才是我所期盼的。以誓约作结,表达至死不渝的坚贞。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上形成鲜明的前后对比:前八句铺陈盛时之荣华,后六句转入被弃之凄凉,反差强烈。

"南山犹可移"用夸张手法,以不可移之山衬托不可移之心,极写情之坚贞。

"中心指秋日"化用《诗经》"指日为誓"之意,增强了誓约的庄严感。全诗以弃妇之口言之,情真意切,哀而不伤。

总体评价
此诗借古题写新意,以秦宫弃妇的自述展现了从荣宠到被弃的巨大落差,在铺陈与对比中见出情感的深度。结句以死生相许收束,格调沉挚,体现了李攀龙拟古而不泥古的创作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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