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李东昌写寄白雪楼图

明 · 李攀龙

译文

诗名东郡沈隐侯,那复擅奇顾虎头。

您诗名远播东郡如同沈约,却又像顾恺之那样在画艺上独擅其奇。

江湖槃薄有能事,画我山中白雪楼。

您纵情于江湖之间有此高超本领,将我山中的白雪楼画成了图卷。

推毫已经海色至,无乃兼驱蛟蜃游。

运笔之间仿佛海色涌来,莫不是还驱使着蛟龙和海蜃在画中遨游?

须臾百里岱阴开,咫尺疑闻清河流。

画中须臾间展开了百里泰山北麓的风光,咫尺之间仿佛能听到清河的流水声。

华不注山得非雨,平陵以西胡独秋。

画中的华不注山莫非正下着雨?平陵以西为何独独显出秋色?

松风似欲卷绡起,良久看云失去留。

画中的松风好像要把绢帛卷起来,凝视良久,云气仿佛在流动消散。

丹青快意痴如此,丘壑过人老即休。

沉醉于丹青之中如此快意痴情,胸中丘壑超越常人,直到老来方才罢休。

使君实解郢中调,为尔深知宋玉愁。

使君您确实懂得这阳春白雪般的高雅曲调,因此深切了解我这如宋玉般的愁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酬答友人李东昌为其绘寄《白雪楼图》而作。白雪楼是李攀龙在济南的居所,以"阳春白雪"自喻高洁。李东昌擅长丹青,将白雪楼绘成图卷寄赠,诗人因作此七言古诗以答。全诗借咏画以抒怀,既赞美画艺之精妙传神,又寄寓身世之感与知音之思,是题画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诗名东郡沈隐侯,那复擅奇顾虎头。」起笔以两位古人作比:沈隐侯即沈约,以诗名闻东郡;顾虎头即顾恺之,以画艺擅奇。意谓李东昌兼有沈约之诗才与顾恺之之画艺。

「江湖槃薄有能事,画我山中白雪楼。」槃薄意为盘礴、纵情挥洒。谓友人寄情江湖,纵情丹青,将我山中白雪楼绘成画卷。

「推毫已经海色至,无乃兼驱蛟蜃游。」赞美用笔之妙:笔锋所至,仿佛海色涌来,更兼驱使蛟龙蜃气遨游其间,极言画境之奇幻。

「须臾百里岱阴开,咫尺疑闻清河流。」画中顷刻间展现百里泰山北麓之景,咫尺之间仿佛能听到清河潺潺流水之声,写画境之开阔与逼真。

「华不注山得非雨,平陵以西胡独秋。」画中华不注山似在雨中,平陵以西为何独显秋色?以疑问赞叹画面的层次与意境。

「松风似欲卷绡起,良久看云失去留。」画中松风仿佛要将绢帛卷起,凝视良久,云气似在流动消散,极写画之生动传神。

「丹青快意痴如此,丘壑过人老即休。」赞叹友人沉醉丹青、快意如此,其胸中丘壑超越常人,虽老而方休。

「使君实解郢中调,为尔深知宋玉愁。」结尾以"郢中调"(即阳春白雪之曲)与"宋玉愁"作结,谓友人实能理解我这高曲雅调,因深知宋玉(此处自喻)之愁思。点明知音之感。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密集而贴切,沈约、顾恺之、郢中曲、宋玉等典故贯穿全篇,紧扣诗画相酬之旨。二是虚实相生,画中虚景与眼前实景交融,海色、蛟蜃、岱阴、清河皆画中景,却写得栩栩如生。三是通感运用,"咫尺疑闻清河流"以听觉写视觉,"松风似欲卷绡起"以触觉写视觉。四是层层递进,先总赞画艺,再细写画面,最后归结知音之情。五是以画喻志,白雪楼之高洁、宋玉之愁思,皆是诗人自况。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攀龙题画诗的代表作,体现了"后七子"崇尚格调、追摹盛唐的艺术追求。全篇以赞叹画艺为主线,以知音之感为归宿,将咏画、抒怀、酬答融为一体。诗人借友人笔下白雪楼,寄寓自己高洁自守、曲高和寡的情怀,格调高雅,意蕴深厚,在题画诗中堪称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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